……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萧瑟凝视着谢宣，后者轻轻摇头……
鬼医已被我铲除，但药蛊之术仍未破解。
我原本以为这秘术藏于无心体内，然而现在无心已安然无恙。
这蛊主，究竟寄宿于何人之身？
叶若依猛然醒悟……
是陛下！
萧瑟顿时怒火中烧……
萧羽，你好大的胆子！
萧羽淡然一笑……
你又能奈我何？
倘若这蛊毒真的潜伏在明德帝体内，便能解释为何近来皇帝的病情时好时坏，以及萧羽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面对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萧羽早已命丧黄泉，可惜他的敌人恰恰是萧瑟——尽管外表冷酷无情，实则心软手软的萧瑟！
萧羽张开双臂，挑衅道……
来杀我啊！
就在此刻，洛青阳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天启城传来的那封信件：“义父，速至天启，助吾诛萧瑟、萧若瑾。”
因此，他最终使出了那招惊天动地的‘长空一剑’，目的正是为了刺杀明德帝。
然而，一旦人亡，蛊毒也随之消散。
假设当时明德帝已然离世，天启之乱或许根本不会爆发。
不，不对！
洛青阳猛然回头，萧瑟亦在同一时间豁然开朗，二人同时抬头。
宣妃娘娘眼中闪过一抹痛楚，身体一软，跪倒在地。
那身着白衫之人仿佛早有预感，迅速向后撤退。
萧羽拼尽全力后退，却始终无法摆脱追击。
白衫男子的手掌轻挥，萧羽脸色苍白如纸，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无心的右手呈拈花姿态，却稳稳地抓住了萧羽手中的玉铃铛，他抬头望向萧羽，嘴角微扬……
我猜，你打算用这个东西威胁我和孤剑仙，为我们除掉阻碍，对吗？
宣妃娘娘只觉身上的剧痛逐渐平息，她茫然地坐在地上，旋即恍然大悟，转头看向萧羽……
羽儿，你……
众人皆已明了，原来这蛊毒并非寄生于明德帝身上，而是藏匿于宣妃娘娘体内！
连一向冷静的洛青阳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九歌剑应声出鞘，直指萧羽，剑气汹涌澎湃，杀意凛然，周围众人无不被这股气势所震慑，纷纷倒退数步。
师兄，住手！
宣妃娘娘高声制止。
洛青阳勉强压制住剑气，沉声道……
大逆不道！
萧羽目光如炬，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为何会知道？
无心微微叹息，缓缓开口……
你以为我会轻易落入你的圈套，心甘情愿成为药人？
我虽不懂药蛊之术，却懂得以身试法，欲降魔者必先成魔，此乃师尊昔年教诲。
在我与你相见之前，我已见过母亲，并亲眼目睹了你对她所做的一切。
将蛊虫混入酒水中，除了对你深信不疑之人，又有谁能遭受此等祸害呢？
言罢，无心轻轻一弹，将萧羽手中的玉铃铛捏得粉碎。
他长袖一拂，边退边对洛青阳说道……
洛先生，此时此刻，相信您愿意助我一臂之力，阻止我的这位……好哥哥吧？
洛青阳垂首道……
自然。
萧羽望向瑾宣，低声道……
大监，带我离开这里。
瑾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天际，仿佛周遭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无心退至宣妃娘娘身旁，长袖轻拂，高声道……
降妖伏魔！
随后，他将手按在宣妃娘娘的头顶，再次高呼……
六根清净！
宣妃娘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上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她体内肆虐，那痛苦直入骨髓。
退！
无心松开右手，一指点向宣妃娘娘的眉心。
瞬间，那钻心之痛如潮水般退去，宣妃娘娘只觉浑身清凉，脑海中一片空明。
她睁开双眼，望着无心，轻唤道……
世儿。
无心轻轻抚摸着宣妃娘娘的头，旋即迈步上前，将一条几近透明的蛊虫踩得粉碎，又在宣妃娘娘的头上轻拍了一下……
母亲，接下来的画面你恐怕不愿看见，还是睡去吧。
宣妃娘娘一愣，正欲开口，眼前骤然一黑，便昏了过去。
无心扶住她，朝洛青阳挑眉道……
洛先生。
洛青阳微微颔首，收起长剑，上前扶住宣妃娘娘。
无心瞥了一眼萧瑟，二人默契地向前走去。
萧羽看向瑾宣……
大监，这天真的那么好看吗？
瑾宣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许久未见如此美丽的月色。
什么样的月亮？
萧羽问，瑾宣低声道……
血月。
二位真是雅兴盎然。
无心双手合十……
愿你们多看一眼。
谢宣瞥了一眼府外，发现原本哭号震天的天启城此刻已恢复宁静，那些药人纷纷倒地，不再动弹。
他向萧瑟点头示意……
解决了。
萧瑟注视着萧羽……
你说的游戏已然结束，你可以选择自己的结局。
我有选择？
萧羽冷笑。
你有三个选择：一、由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了结；二、由无心这位同母异父的兄弟了结；三、由……
萧瑟话音未落，萧羽已将剑刺入自己胸膛，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倔强的笑容。
事到如今，你仍不甘心吗？
萧瑟叹息道。
唯有自己先轻视他人，才不会被他人轻视……
萧羽说完最后一句话，缓缓倒下。
无心忽然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看着一粒细小的雪花缓缓落在手中，他抬头望向天空，轻声自语……
下雪了。
洛青阳抱起昏厥的宣妃娘娘……
无心，我们会在城外的寺庙等你三日。
无心点头……
母亲在洛先生身边，我十分安心。
洛青阳转身，怀抱宣妃娘娘腾空而起，向着城外的方向飞去。
我得回去学堂处理些事情，你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就来学堂找我吧！
然后……然后……嗯……
沈嘉惠一时词穷，不知如何向无心解释清楚。
雷无桀见状，在沈嘉惠离开后对无心说道……
师姐的意思是，等她去学堂与小师叔商议妥当，你处理完这里的事，再去学堂找她，到时候她会陪你一起走。
稷下学堂门口，虽然没有永安王府那般血腥，但其惨烈程度亦不遑多让。
然而，学堂内部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宁静，仿佛门外未曾发生过任何波澜。
沈嘉惠缓步走进内院，途中偶遇泽芳与思绵，询问为何不见萧若昭。
二女告知，萧若昭早在血月之夜前便已离开天启，茶铺中出现的只是她的幻影。
思绵还透露，萧若昭让她回到学堂后，务必前往密室查看，并将密室中的人带出。
沈嘉惠带着复杂的心情推开了密室的大门，眼前的一幕让她愣住了。
王叔？
她难以置信地轻声呼唤，那人缓缓转身，果真是萧若风的面容……
这密室的禁制乃是你母亲所设，她嘱咐我等你前来，将我送往南决与北离的边境。
据说，此次南决入侵，是由凌姝与凌尘率领琅琊军迎战？
沈嘉惠点了点头……
王叔，母亲除了让我解除禁制之外，还有什么话要转达给我吗？
她让我告诉你，她与你父亲虽两情相悦，却因身份所累，未能得偿所愿。
她不愿你与叶安世重蹈覆辙，若你决定离开天启，无需多言，直接行动便是。
果真，这正是母亲会说的话。
沈嘉惠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次日清晨，天启城外的竹林中，萧瑟、司空千落、雷无桀与叶若依齐聚于此，为沈嘉惠与无心送行。
这一回，我真要走了。
无心语气坚定。
雷无桀望向萧瑟，随即开口道……
这么急着走，你和师姐不多留几日？
天启城大局已定，赤王府被查封，鬼医夜鸦也已伏法。月姬经我治愈，冥侯带她离去。
长公主远赴极北，琅琊王亦启程边境，不久后便可阖家团圆。
这里已无我和嘉惠的容身之处，自然该走了。
无心目光坚定。
那你们直接去天外天？
雷无桀追问。
我先送母亲至慕凉城，待她心绪平复，再返回天外天处理一些事务。
待一切安定，再来寻你们。
无心言辞恳切。
一旁的竹亭内，沈嘉惠、司空千落与叶若依静坐无言，最终还是司空千落打破了沉默……
师姐此行，下次相见时，你或许已是天外天首座夫人了吧！
千落啊千落，我还以为你会说些感人的告别之词，没想到竟是这般戏谑。
沈嘉惠轻笑道。
天启城之事已了，无论新帝是谁，给予我们何种封赏都已无关紧要。
我要离开这里，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
沈嘉惠目光温柔地看向无心。
嘉惠，该走了。
无心立于雪中，向沈嘉惠伸出双手。
沈嘉惠朝司空千落与叶若依微微一笑，走出竹亭，握住无心的手，二人携手步入马车。
临别之际，沈嘉惠掀起车帘，朝雪中伫立的众人轻轻说道……
盼，早日与君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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