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天外天宗主叶安世,或者说,寒水寺的无心。
萧羽轻挥衣袖,五名身着黑袍的杀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马车四周。
司空千落紧握长枪,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萧瑟却轻摇首,示意她稍安勿躁。

赌局未终,赌徒怎能轻易离席。
萧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挥手间,五名杀手如幽灵般向白王府疾掠而去。

是暗河的杀手吗?
萧瑟眉头微蹙,注视着他们从马车旁匆匆掠过,面无表情,肌肤泛着诡异的金色光泽……

似乎有些不对劲。
雷无桀起身,手中心剑已蓄势待发……

等待已久的对手终于现身,却不过是一群纠缠不清的小卒,实在令人失望。
月色如水,五名杀手如影随形,直扑而来,雷无桀稳住身形,准备迎战。
然而,一道巨剑自天而降,雷霆万钧之势将五名杀手拦腰截断!
杀手们虽被一剑震飞,却在地面略作停留,旋即再度腾空而起,朝颜战天发起新一轮攻击。
颜战天每击退一人,便立刻有新的杀手接踵而至。
待五人全部被击退后,竟再次一拥而上。
颜战天眉头微皱,远处观战的雷无桀亦感诧异。
这些杀手动作敏捷,出手凌厉,堪称一流杀手,但在怒剑仙面前,原本不足为惧。
真正令人忌惮的是,他们仿佛失去了痛觉。

药人。
颜战天冷哼道……

西楚的邪术,竟还未消亡。
白王府后门,萧瑟回忆起刚才那些杀手的身影,渐渐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是西楚的药人!
司空千落疑惑地问道……

什么是药人?

西楚覆灭前夕,国内有一批神秘的药师,擅长用药材改造人体。

服用他们特制药剂的人,短时间内武艺大增,且不再感知痛苦,直至死亡也不会停止战斗,这种人便是药人。
萧瑟目光转向苏昌河……

可是,药人的结局往往极为悲惨,家主竟对自己的部下施以如此残忍的手段?
苏昌河沉默不语,萧羽却冷笑道……

妇人之仁。

蝼蚁!
颜战天挥剑如风,一招便将一名杀手拦腰斩断,接着纵身一跃,将另一名杀手的手臂生生砍下。
然而,那名杀手竟毫无痛觉,用仅剩的左手拔出短剑,向颜战天猛刺。
但很快,那左手连同短剑也被颜战天一剑斩落。
颜战天一脚将那失去双手的杀手踢飞,目光迅速扫向四周。
雷无桀收起长剑,微笑着说道……

怒剑仙前辈,尽管我们过去关系并不融洽,但如今情势所迫,似乎不得不联手了。
剩余的三名杀手再次逼近,颜战天眉头微蹙……

刚才那两人显然实力较弱,但这三人却与几位家主旗鼓相当。

我对付两个,剩下一个交给你。

至于楼上的那位,你的实力已在我之上,就留些力气应对后续的敌人吧!
那就多谢怒剑仙前辈了。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崇儿的事情不容有失,这三个家伙的命,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颜战天提剑向前,气势如虹。
不远处的屋檐上,一道黑影悄然站立,身着黑色长袍,帽檐低垂,夜风中长袍猎猎作响,面容隐没于黑暗之中。
屋内,华锦的呼吸急促而沉重。
换眼之术虽是药王谷世代相传的秘密,却因世间少有人愿为他人牺牲双眼,已多年未被启用。

师父。
沐春风急忙递上毛巾,擦拭华锦额头的汗水,华锦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手术已完成一半。
那颗完好无损的眼球已被取出,接下来便是将其移植至萧崇体内,沐春风忍不住询问……

师父,您之前真的做过这手术吗?

只在兔子身上试过。
华锦淡然回答,沐春风大吃一惊……

那您怎么敢……

凡事总有个第一次,既然他们敢赌,我自然也有信心。
华锦手中的银色小刀闪烁着冷光……

继续进行下一步。
“华神医的医术的确出类拔萃,但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萧羽与萧瑟相对而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二哥是个好人,唯一的缺点就是过于轻信他人。

因此,当年他才会双目失明,这些年也一直无法与我抗衡。
萧瑟轻轻摇头……

然而,正因为他的善良,才会有今日愿意为他献出双眼之人。

但也有人一直在他身边,试图阻止这一切。
萧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什么意思?
萧瑟顿时警觉。

为何一向冷静的白王会求助于暗河?原因就在于此前有人假扮你,代表二哥向暗河求援。

二哥此举实属无奈之举,却也因此失去了唐门的支持,与雷家堡结下了梁子。
萧羽抬头望向夜空中的明月,声音低沉而幽远……

他所信任之人,最终将他引向了绝境。
萧瑟眉头紧锁,沉声回应……

毒蝎老九。
萧景瑕自幼便背负着“毒蝎”的称号,只因他在众多皇子中最为冷酷无情。
唯有仁慈的二皇子,始终愿意与他交谈。
多年来,萧崇的存在似乎让萧景瑕有所转变,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揭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毒蝎依旧是毒蝎。
屋内,萧崇与凌邵翰紧闭双眼,他们中了神仙醉,短时间内无法苏醒。
华锦依旧面朝萧崇,准备继续手术。
沐春风从腰间抽出动千山剑……

原本以为今日有众多高手护法,这柄剑便无用武之地,未曾想,祸起萧墙。

我听闻,您是白王殿下最亲密的兄弟。
“皇族之中,哪来的兄弟情深?”
萧景瑕手中的折扇猛然展开……
“沐家的公子,也会使剑吗?”

师父请专心救治殿下,其余之事,徒儿自会解决。
沐春风气平和……

我修习的是不杀剑,但今晚,或许不得不破例。
萧景瑕轻轻一挥折扇,一根银针直射华锦。
沐春风长剑一挥,银针应声落地,他摇了摇头……

身为皇子,却无帝王之气,只会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太安殿内,明德帝经过数日的昏睡后终于睁开双目,瑾宣大监见状连忙上前……

陛下。
明德帝清了清喉咙,环视四周,轻声问道……

华锦神医为何不在?
瑾宣大监连忙回答……

今日华锦清晨已来过,现下她去了白王殿下那里,晚上还会回来为陛下诊治。

崇儿吗?
明德帝点了点头……

华锦神医医术精湛,或许真的能治好他的眼睛。

至于朕……恐怕已无力回天。
瑾宣大监闻言大惊……

陛下何出此言?
明德帝摇摇头……

每个人的生命都如薪柴一般,燃尽之后便是终结。

灰烬中取火,石头上开花,不过是凡人的痴心妄想。

瑾宣,你自幼陪伴朕左右,如今数十载过去,无人比你更了解朕。

你认为,朕的这些皇子中,谁最有资格继承大统?
瑾宣大监急忙跪下……

瑾宣不敢妄言!

不过是一番闲谈罢了,朕让你说,你就说吧。
明德帝叹了口气……

若连你都不愿与朕讨论这些,那朕,便真是孤家寡人了。
瑾宣大监犹豫良久,最终开口……

依瑾宣之见,六皇子才华横溢,远超其他几位皇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