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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萧瑟归来的千金台盛宴已落幕,然而关于此宴的热议却在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悄然蔓延。
传闻中,那位连八年未出席年末御宴的太师董祝竟意外现身于千金台,随后六部官员悉数到场,大理寺卿亦匆匆赶来。
更有传言称,青州首富云间沐家的三公子亲临现场,他身着素白长衫,面容皎洁如月,一派风流倜傥之姿。
这位三公子沿路豪掷千金,直至千金台门前,已然散尽十筐银两与十筐黄金,最终更献上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他轻拂衣袖,一时间,天启城内的知名商人纷纷涌向千金台,生怕错过这场盛事。
而国师齐天尘的出现更是将气氛推向高潮,其地位尊崇,连明德帝亦需礼让三分,六皇子的两位封王兄弟闻讯后亦火速赶来。
钦天监作为天命所归的象征,对于皇位继承人选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不容小觑。
至于明德帝是否真的抱病亲临,则成为了坊间争论不休的话题。
这些“据说”迅速占领了天启城的茶楼、酒肆、赌场与花楼,尽管当晚参与者众多,真正愿意透露详情者寥寥无几。
唯有四人,能够如此迅速地将消息传播至全城。

师父,虽永嘉郡主拒绝入住王府,但陛下并未因此停下脚步。

依旧派遣最顶尖的工匠与众多仆役,精心修缮王府。
泽芳拱手禀报,萧若昭对此反应平淡,沈嘉惠则冷笑道……
装模作样给谁看?琅琊王叔已被他逼死,如今再做这些又有何意义?

难道这样做就能让琅琊王叔复活不成?真是荒谬。

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无论是萧若昭还是泽芳,皆以沉默表达了对沈嘉惠言辞的认同。

随他去吧,修缮便修缮,这等劳心劳力却不讨好的差事,我们何须理会。

让凌姝安心留在这里,不必多虑。

是,师父。
泽芳恭敬回应。
天启城之北,皇陵静卧。
这片神圣之地安息着历代萧氏皇族的英灵,同时藏匿着数不尽的瑰宝,因此,三千禁卫军日夜守护,以防外敌入侵,更防内部异动。
皇陵之内,不仅有逝去的皇族,还有一群忠诚的守陵人。
他们人数曾多达八人,最少时仅剩一人,而今尚存三位——前代掌印监浊心公公、前代掌剑监浊森公公及前代掌册监浊洛公公。
其中最为令人畏惧者,乃是四年前因病辞世的前代大监浊清公公,他曾是大内第一高手,追随太安帝南征北战。
一手碎心化骨绝技冠绝一时,手段毒辣,心肠冷酷,与魔教教主叶鼎之、怒剑仙颜战天、暗河执伞鬼并称天下四大魔头。
自北离建国以来,国运亨通,直至第三代君主在位时,因五大监权势过盛,加之君主昏庸,导致宦官专权,朝政动荡,国家险些覆灭。
幸而第四代君主,被誉为“绝世帝王”的天汉帝应运而生,平定内乱,整顿朝纲,制定新规……
每位帝王驾崩后,其在位期间的五大监需前往皇陵守陵,未经圣旨许可不得擅自离开,从而终结了权宦干政的历史。
即便是权倾一时的浊清公公,在太安帝时代风光无限,最终也不得不遵从皇命,前往皇陵守陵,直至终老。
“这一局,还是你输了。”
浊心公公轻轻落下一颗黑子,嘴角含笑,浊森公公摇头叹道……
“真是想不到,龙终究是龙,虫终究是虫,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归来,竟能引发如此轩然大波。”
“这么多年未曾寻得他的踪迹,我一度以为他已经不在人世。”
浊洛公公目光淡然,缓缓开口。
“他不会轻易就范,毕竟是姬若风的弟子,又有百晓堂暗中相助,以他们的实力,要避开我们的追查并不难。”
浊心公公一边收拾棋子,一边轻声回应……
“但这并非最终的棋局,即便胜了又如何?”
“当初未能除掉他,实乃一大失误。”
浊森公公脸色阴沉,收起自己的棋子。
“利用颜战天作为诱饵,再加上师兄亲自动手,竟然还是没能得手,姬若风的武艺果然深不可测。”
浊洛公公声音低沉,似有无限感慨……
“或许他的实力堪比洛青阳与百里东君。”
“我们在这皇陵之中对弈,谈论世间高手。”
浊心公公站起身来,目光悠远……
“未免有些坐井观天之感。”

师父便是天,只是坐井观天罢了,切勿妄自菲薄。
一个阴柔而谄媚的声音从门外飘来,三个老太监不用回头,便知是那个圆滑的胖子到了。
果然,话音未落,那个挺着大肚腩、满头大汗的掌印监瑾言公公已迈步走进。
浊心公公轻轻摇头……
“瑾言,你的嘴越发甜了,这几日为何如此勤快?”

陛下龙体欠安,近日朝政暂歇,不需批阅奏章,也不发圣旨,我这掌印监也就闲了下来。
瑾言公公笑得有些勉强,仿佛皇帝病重对他而言并非坏事。
“别卖关子了,有什么新消息吗?”
浊森公公语气略显急切地问道。

回公公,今日瑾言前来,确有三件大事。
瑾言公公躬身答道,态度恭敬至极,浊心公公眉梢微挑……
“哦?三件?先说第一件。”

那东西,瑾言找到了。
瑾言公公声音压低,几不可闻。
三位老太监闻言皆是一震,杀气顿起,瑾言公公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冷汗直冒。
浊心公公压低嗓音……
“当真?”
瑾言公公郑重地点了点头……

千真万确。
“带来了吗?”
浊森公公紧随其后问道。
瑾言公公微微抖动衣袖,一件物事悄然滑入浊心公公手中……

已验明真伪,确信无疑,此物至关重要,请师父务必妥善保管。
“好!好!”
浊心公公难掩激动之情……
“甚好!”
一旁的浊洛公公则显得更为冷静,继续追问……
“第二件大事呢?”

第二件大事,是我找到了那个人。
瑾言公公嘴角微微上扬。
三位老太监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当真?”
瑾言公公摇头笑道……

我名为瑾言,自知‘谨言慎行’之理。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瑾言心中有数。

否则,以我远逊于四位师兄的武艺,又怎能位列五大监之一?
浊心公公朗声大笑……
“不!你比瑾宣他们都要强!”
“瑾宣虽为师兄之徒,却未能承袭师兄的豪情壮志,而你,却从未辜负为师的期望!”

若无师父提携,瑾言早已命丧黄泉。
瑾言公公低头,恭敬地回应。
“你的人已经与他接触了吗?”浊森公公追问道。

尚未,还需待师父法旨。
瑾言公公答道。
浊心公公点头赞同……
“确实,此人非同小可,不可轻举妄动,你去寻一人,他会助你。”

何人?
瑾言公公疑惑地问。
浊心公公伸出手指,在瑾言公公手心轻轻划了几下,随即收回。
瑾言公公一愣……

叶……他会出手相助?
“不错,有他在,事情将变得棘手,但如今师兄已逝,单凭我们,难以成事。”
浊心公公沉声道。

徒儿明白了。
瑾言公公点头应允。
“第三件大事呢?”浊洛公公接着问。

第三件,却是件令人不安的消息。
瑾言公公脸色凝重……

近日天启城内涌入了大量外人。
“山雨欲来,各方势力汇聚天启,本不足为奇。”
“其中不乏百晓堂之人。”
“莫非姬若风真的未死?”
浊心公公眉头紧锁,手中的棋子瞬间化为齑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