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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外寒水寺.

少年歌行:画船听雨眠

……

唐门外,此时近千铁骑踏尘而来,大地为之震颤。

一名又一名弟子接连报信,皆身着轻甲,背负双刀,显然是北离赫赫有名的叶字营。

若是在往昔,唐门即便面对叶字营亦无所畏惧。

他们擅使毒,精于暗器,凡敢与之正面交锋者,无一幸免。

然而今时今日,唐老太爷已逝,这位支撑起整个唐门的巨擘倒下后,竟无人能接替其位。

唐门三杰——唐煌、唐玄、唐七杀,面对此情此景,犹豫不决,既无心迎战,亦不愿轻易屈膝。

而那位名为唐泽的少年,眉头紧锁,尽管他曾凭借智谋化解雷家堡之危,但对于叶字营而言,情况则大相径庭。

叶字营不遵江湖规矩,不畏天地王法,他们只遵循自己的法则,只认同手中的利刃!

正当众人焦虑之际,一人缓步走出一栋被重重锁链包围的小楼。

这栋小楼由数十名唐门弟子日夜守护,然而此人却如入无人之境,轻松穿过守卫,淡淡问道……

唐怜月
唐怜月

发生了何事?

“据前方弟子回报,近千叶字营正朝唐门疾驰而来!”

那名弟子低声道,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唐怜月
唐怜月

知道了。

他依旧平静如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座小楼从未能真正囚禁住他,唐老太爷也无法束缚他的意志。

他之所以未曾现身,仅仅是因为不愿。

而今,他选择走出,是因为别无选择。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穿过一张张满是忧虑的脸庞,越过唐门三杰那黯淡的眼神,经过唐泽那闪烁着光芒的双眸,一步步走向大门。

唐门三杰目光复杂,无论岁月如何流转,每当此人出现,他们心中便会涌起难以言喻的自卑感。

他们曾有过怨恨,但最终明白,这一切并非人力所能改变。

唐泽眼中却燃起了希望,这是他首次亲眼目睹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那人走出唐门,四周的弟子纷纷让开道路,心中那份不安似乎也随之消散。

他缓步走下台阶,长袍随风轻扬。恰在此刻,近千叶字营骑兵抵达,为首的将领勒马停步,身后铁骑整齐划一地停下。

一人,孤身立于千军万马之前,身披金甲,背负双刀,北离大将军叶啸鹰凝视着他,低声道……

叶啸鹰
叶啸鹰

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久违了。

那人微微低头,以最简短的方式回应……

唐怜月
唐怜月

久违了。

叶啸鹰长叹一声……

叶啸鹰
叶啸鹰

你们唐门在雷家堡差点害死我的女儿,我不同于雷家堡那些人,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叶啸鹰
叶啸鹰

一路奔袭而来,本想灭了唐门满门,未曾想你会在此出现。

唐怜月
唐怜月

唐门已为其过错付出代价。

那人语气平缓,却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叶啸鹰
叶啸鹰

很好,唐怜月。

叶啸鹰朗声大笑……

叶啸鹰
叶啸鹰

从今往后,你便是唐门的新任唐老太爷了吧?

“唐老太爷”,不仅仅是个称谓,它象征着唐门每一代掌门人的权威与责任,无论其实际年龄几何。

唐怜月昂首挺胸,坚定地点了点头。

唐怜月
唐怜月

是的。

语气依旧淡然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叶啸鹰豪迈地大笑……

叶啸鹰
叶啸鹰

我一声令下,这千名叶字营战士足以踏平你的唐门。

叶啸鹰
叶啸鹰

即便你是唐怜月,又能斩杀几人?两百?三百?

唐怜月
唐怜月

一个。

唐怜月的回答简洁有力,叶啸鹰闻言一怔……

叶啸鹰
叶啸鹰

一个?

他深知唐怜月的实力,叶字营虽威震四方,但在唐怜月面前却未必能占得上风。

唐怜月
唐怜月

你。

唐怜月语气庄重。

瞬间,一阵清脆整齐的拔刀声划破空气,千名铁骑齐刷刷地抽出背后双刀,刀光在阳光下闪烁生辉。

叶啸鹰笑道……

叶啸鹰
叶啸鹰

我倒想试试看,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对我说话了。

唐怜月默不作声。

叶啸鹰
叶啸鹰

如果不是唐怜月的话……

叶啸鹰话锋一转,调转马头。

叶啸鹰
叶啸鹰

我确实很期待你成为唐门新任老太爷后的变化。

叶啸鹰
叶啸鹰

驾!

叶啸鹰一踢马腹,策马向左侧绕行,避开了唐门。

唐怜月屹立于千军万马掀起的尘土之中,纹丝不动。

直至那支队伍远去,他才缓缓转身,迈步向唐门走去。

沿途,所有弟子皆跪地行礼。

这一刻,新任唐门唐老太爷——唐怜月,正式登场。

四百年前,列国烽烟四起,南疆之地有一望族姑苏氏,雄踞一方,风光无限。

及至天下归一,姑苏氏悄然隐退,仅遗留下一座承载着往昔辉煌的姑苏城,仿佛是对过往荣光的最后挽留。

姑苏城郊,有一古刹名为寒水寺。

此寺虽屡遭兵燹,却始终巍然不动,香火旺盛,直至一年之前。

寒水寺的主持忘忧大师,虽庙宇规模不及少林、云林等名刹,却因超凡脱俗的佛学修为而被誉为当世第一高僧。

相传,忘忧大师通晓佛法六通,即便是罪孽深重之辈,亦能在他慈悲的点化下获得心灵的解脱。

然而,就在一年前,忘忧大师突然失常,竟从寺内持国天王像上取下一柄七尺木剑,一剑斩断了前来祈福香客的生命。

自那日起,寒水寺门前再无人迹,寺内僧侣也纷纷离去,只留下一片死寂。

时至今日,却有两位行者正沿着蜿蜒山路向寒水寺进发。

其中一人身着素净白衣僧袍,面容清俊,即便是在炎炎夏日下汗水浸湿衣襟,仍不失其风采。

他轻抚额间,感慨道……

无心.叶安世
无心.叶安世

这上山的路,依旧如此艰难。

无心忆起年少时初随师父攀登此山的情景。

那时,师父缓步前行,自己紧随其后。

每当体力不支时,师父便会停下脚步,二人并肩坐在路旁石凳上稍作休息。

师父会从怀中取出一个馒头,分一半给他,偶尔还会轻轻拍打他的头,温柔地说……

“就当是一次旅行吧,虽然可能会久一点,但总有一天你会回到这里。”

那次下山,他们共停歇六次,吃掉了三个馒头,而师父那句话却重复了整整十一次。

无心.叶安世
无心.叶安世

或许正因为上山之路太过艰辛,所以一旦登上山顶,便不愿轻易离开。

无心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转头看向身旁默然相随的冥侯。

冥侯未曾言语,只是坚定地跟随在无心身后。

时光荏苒,当年那个孱弱的小男孩已成长为一位逍遥天境的强者,即便有意放缓脚步,不过三炷香的时间,二人已抵达寒水寺门前。

与往日香客如织的景象截然不同,现在的寒水寺显得格外冷清,连寺门上方那块巨大的匾额也因岁月侵蚀而略显斑驳。

无心.叶安世
无心.叶安世

师父,弟子回来了。

无心收敛起一贯的嬉笑神情,肃穆地合掌行礼,随后引领冥侯步入寺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