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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旧闻录(2)

少年歌行:画船听雨眠

……

那一天,不知从何方涌来的一群暴民,在天启城内肆意纵火,混乱迅速蔓延开来。

尽管禁军迅速响应,试图平息这场骚乱,但其中混杂着的叛兵却趁机在城中大肆烧杀抢掠,使得天启城陷入了一片混乱。

直至御林军将军谢凌云率领军团抵达,才勉强控制住了局势。

然而,在此紧要关头,西城门却悄无声息地敞开了大门。

一辆马车自琅琊王府的后门缓缓驶出,径直朝西城门而去。

此时,城墙上只有一人静坐其上,手持长棍,长发随风飘扬——他便是天启四守护之一,象征西方的白虎。

琅琊王与这四位守护者,皆是在他年轻时游历江湖途中结识的挚友。

十六年来,他们在天启城中共同度过了无数风雨,面对今日之变局,他们究竟是在坚守旧日情谊,还是忠于皇室的誓言?

白虎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当琅琊王最终从车内走出,紧握着手中的剑,轻轻拍打了马臀一下,马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城外。

白虎未有丝毫动容,收起长棍,转身离去,留下一道孤独的背影。

琅琊王抛下了手中的利剑,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眼前的人——刑部掌刑监萧长礼。

他沉默地伸出双手,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宿命般的判决。

面对得知消息从学堂赶到西城门的长公主,琅琊王狠心地当着她的面向萧长礼那儿走。

也许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人并不多,可长公主深知琅琊王此举的后果,她看着琅琊王离去的背影,在西城门门口因急火攻心呕出一口鲜血,负气回到学堂。

琅琊王最后被判定为谋逆,一个最没有理由谋逆的人,却谋逆了。

几乎没有人相信这是真的,但是琅琊王自入牢之日开始就保持缄默,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认罪,也没有为自己辩驳。

所以即便有人愿意替他说话,也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更何况,就算琅琊王平日在朝中人缘极好,也没有人再敢站出来了,审讯他的天启七御史中有三人认为他无罪,第二日这三人就被发现坑杀在了家中。

明眼人都能想到,这不是谁想陷害琅琊王,只是当今天子明德帝想要他的命。

在三位御史惨遭横祸之后,长公主自明德十五年来首次踏入宫闱,身着全套长公主仪仗,左手紧握长剑,右手攥着先帝留下的密诏,毅然决然地闯入皇宫面见明德帝。

国师齐天尘,被誉为钦天监三百年来最杰出的监正,竟也无法阻挡长公主半步。

当时守候在外的宫人们隐约听到,长公主的声音中夹杂着泣血般的悲痛,她提及了明德十四年沈牧也与雷梦杀在落雷山的惨烈遭遇。

然而,明德帝的态度异常坚定,即便面对长公主这般动人心魄的恳求,亦未有丝毫动摇。

最终,宫人们目睹了长公主步履蹒跚地走出宫殿,只见她的钗环散落一地,发丝凌乱,背影中透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落寞。

就在她即将跨出宫门的那一刻,长公主猛然回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与无尽怨恨,手中长剑如电光石火般挥出一道凛冽剑气。

若非国师齐天尘与兰月侯及时出手相阻,明德帝恐难逃此劫。

在长公主之外的所有人皆沉默如铁之际,最终还是有人挺身而出,那便是身份非同一般的六皇子萧楚河。

作为明德帝最为宠爱的儿子,他不仅年方十五,便已在武学、兵法乃至文学上展现出非凡才华,被誉为天才,被视为未来太子的最佳人选。

然而,这位皇子身上却隐隐透露出与琅琊王年少时相似的气息,二人私交甚笃,琅琊王更是他在棋艺上的启蒙导师。

萧楚河独自步入朝堂,殿外侍卫试图阻拦,却在他一招之下纷纷倒地。

一时之间,满朝哗然,只见少年皇子立于殿前,拒绝下跪,慷慨陈词,列举出琅琊王谋逆案中十三处疑点,言语间激荡人心,甚至有几位老臣当场为之动容,泪光闪烁。

此举却触怒了明德帝,下令将六皇子贬为庶民,并流放至偏远的青州。

朝堂之上,众人噤若寒蝉,连皇子都未能幸免,形势愈发危急。

至此,能够扭转乾坤的关键人物仅剩下四位。

沈牧也与雷梦杀已战死沙场,天启城内,琅琊王仅余下的盟友唯有天启四守护及长公主。

白虎已明确表态支持朝廷,朱雀早在八王之乱后便离开天启,不知所踪;玄武奉命外出,行踪不明。

于是,整个局势的希望便落在了青龙与长公主二人身上。

青龙使,乃剑冢传人李心月;长公主,则是学堂祭酒萧若昭。

然而,李心月亦选择了沉默。

自琅琊王被捕入狱那日起,她的府邸便被数十名高手严密监视,而萧若昭自那日入宫后便音讯全无,连学堂也门可罗雀,不再有弟子进出。

整整七日,李心月与萧若昭未曾踏出府邸一步,直至琅琊王被押往法场的那一刻。

按律法,普通犯人获罪后需待秋后问斩,皇室宗亲则更需经历冗长的审讯过程。

然而,钦天监观星象,传天命,声称琅琊王之刑不可稍有延迟。

那一日,阳光明媚,琅琊王身着素白长袍,手戴镣铐,步履坚定地走向行刑台。

即便面临生死,他的风采依旧不减,依旧是那位虽身处庙堂之上,却兼具江湖侠气的翩翩佳公子。

观礼的朝臣们无不低声嗟叹,唯有幕帘后的明德帝面露阴冷,沉默不语。

就在这一瞬间,李心月终于踏出了府邸。

经过七日的闭关养剑,她的剑心诀已达巅峰,所向披靡。

那些围堵她的高手们纷纷败退,直至法场之上。

琅琊王立于行刑台上,白袍随风飘扬,李心月手持利剑,面容冷峻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长公主身为皇室成员,本不愿亲临此等血腥场面,见证琅琊王的结局,但她因心急如焚,境界受损,最终被瑾宣大监强行带至法场。

原本神志恍惚的长公主,在见到李心月的那一刻,瞬间恢复了清明,挥手间,霜雪雌雄双剑自学堂飞至手中,直指明德帝。

明德帝李心月、萧若昭,你们也要谋逆吗?

李心月我不曾谋逆,圣上却要逼我谋逆。

萧若昭萧若瑾,你以为今日我是自愿如此吗?你以为我真的愿意踏上这冰冷的法场吗?

萧若昭倘若当初入宫之际你能倾听我的谏言,萧若风便能顺利假死,而萧凌尘与萧凌姝亦可随之隐匿行踪,远赴南海之滨。

萧若昭在那里,他们将以全新面貌与司徒雪重逢,共享天伦之乐,安度余生。

萧若昭然而,你却固执己见,说什么可以饶过凌尘与凌姝,让他们与司徒雪团聚,唯有萧若风必须在北离真正死去,而非仅仅是假死。

萧若昭若那时你答应了我,今日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即便萧若昭与李心月拼尽全力,又如何能敌得过皇宫中那些身经百战的高手?

他们绝不会轻易让她们将琅琊王带走。

即便沈嘉惠与李寒衣及时赶到,结局又会有什么不同呢?

琅琊王依旧是在法场上挥剑自刎,李心月亦因伤重不治而逝去,而萧若昭则护送沈嘉惠前往雪月城,自己则选择闭死关,从此不出学堂。

琅琊王的自刎,仿佛是一场无法逆转的悲剧,唯有他的牺牲,才能平息所有的风波,使萧若昭等人得以在乱世中寻得一片安宁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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