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品芳华向六品贵人道歉?
沈兰瑶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又或是江陵苕在说笑。毕竟不论对错,这实在是不合宫规。
而且以秀贵人的性子,也不像会就此罢休的。
一时间殿内无人应声。
苏婉芸的声音却适时响起:“皇后姐姐说的是,亲姐妹之间哪儿有隔夜仇啊。韩芳华道个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秀贵人也不好再追究不是?”
韩漠熙心中明白,这两人看似是在替她说话,实则是给她上压力呢。
她深呼一口气,随后一脸笑意面向韩昔语:“贵妃娘娘所言甚是。此事是本宫之过,本宫向秀贵人赔个不是。”
接着从头上取下一支银蝴蝶颤珠簪,命致秋递给韩昔语:“这支簪子是当年陛下给本宫的定情之物,便赠与秀贵人当赔罪礼吧。”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韩昔语身上。
“秀贵人,接啊。”
在苏婉芸明晃晃的胁迫下,韩昔语不得不在众人面前表了态,接过簪子:“芳华妹妹无心之过,嫔妾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说开了就好,”江陵苕笑盈盈地望着二人,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
当晚。
君庭沇前往悠宁宫时,见韩漠熙披发在肩、不着粉黛的模样,问道:“怎么,朕还没来,你便准备歇下了?”
韩漠熙从镜中窥见来人,回眸一笑:“陛下日理万机,妾妃以为陛下不会来了。”
“怎会,这几日阴雨连绵,朕怎敢不来。”君庭沇从妆奁上拿起一把玉梳,替她梳着发,随口道:“对了,朕给你那支簪子呢?”
“陛下恕罪,妾妃将它赠予姐姐做赔礼了。”
“赔礼?”君庭沇皱眉,“你做错了什么要向她赔礼?”
韩漠熙温婉一笑,“那日雷雨,怎么说陛下也是从姐姐宫中来了妾妃处,到底是妾妃有愧于她。”
“她竟因此怪罪你么?”君庭沇叹道,“如此说来,却是朕的不是,叫你们姐妹离了心。”
“哪能是陛下的错呢?只怪妾妃没能及早向姐姐说明缘由,让姐姐误会了。”
韩漠熙句句不提,君庭沇却回过味儿来:“你们姐妹多年,她竟不知你为何怕雷?”
韩漠熙神色顿时有些慌乱,仿佛是想替韩昔语遮掩一二:“陛下勿怪,妾妃与姐姐分离多年,姐姐一时忘了也是情有可原……”
“不必替她说话!”君庭沇半是气恼半是难以置信。
韩漠熙姨娘之死与嫡母脱不了干系,韩昔语身为嫡母之女却对此不闻不问,显然是毫不在意。为人子女的,父母有错不规劝;为人姊妹的,妹妹受难不关怀。哪里还有半点名门闺秀应有的样子?
“陛下息怒……”
韩漠熙的劝慰不过杯水车薪,君庭沇的怒气久久不能平息……
而此时的昭阳宫,韩昔语亦是怒不可遏:
“贱人!贱人!”
她将那根银蝴蝶颤珠簪狠狠砸在地上,似乎要以此来泄心头之恨。
知春忙上前将那簪子拾起:“小主不可!这是御赐之物啊。”随后跪在韩昔语面前将簪子重新奉上。
韩昔语接过,冷笑一声:“呵,当真是好手段啊。这簪子本小主若是戴了,陛下一见就想起那贱人;若是不戴,倒显得本小主并非诚心谅解;既是陛下所赠,便是御赐之物,扔不得,损不得。一石三鸟,好算计。”
知春道:“小主,依奴婢看,韩芳华此举只为了恶心小主,小主若真生了气,那便是叫她得逞了。要奴婢说,小主就该将它收好,眼不见心不烦,有人问起,便说此物贵重,怕遗失。如此,韩芳华算计也落了空不是?”
韩昔语看着眼前的知春:“你倒是聪明。”
“小主谬赞,都是小主教导有方。”
知春的话让韩昔语稍稍好受了一点:“行了,下去吧。”
“奴婢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