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是夜。

雨声淅沥。

忽而一道长虹划破夜空，皎皎流光如同烛龙般向下蔓延，随之而来的是沨沨雷声，震摇未央，将君庭沇从睡梦中惊醒。

“唔……陛下？怎么了？”

韩昔语被他动作吵醒，打着哈欠问。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

君庭沇隔着窗棂望向被雷电照亮的天空，喃喃道：“落雷了……”

“是呀陛下，快些睡吧，明日您还有早朝呢。”

这时候，外头忽然起了一阵喧闹声。

“什么人！？”

立夏隔着床帐回：“是个小太监，闹着要见陛下！奴婢已让人将他打发了！”

“问他什么事！”

君庭沇心中念着韩漠熙，可巧这小太监就撞了上来，自然要问上一问。

他一发话，原本想掩盖过去的立夏无法，只得一五一十地复述：“那小太监说，今日落雷，韩芳华娘娘害怕，要您去看看。”

韩昔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过由于她在里侧，君庭沇又望着立夏方向，所以并没有看到她的神情。

君庭沇立马穿衣起身：“叫他等着，朕马上就过去！”

“哎，陛下！哪有那么严重，怎么值得您冒着大雨——”韩昔语伸手想抓住君庭沇的衣裳，却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君庭沇披了外衣就踏入雨中。

话未说完君庭沇的身影就看不见了。她这才愤愤地锤了一下床板，大骂一句“可恶”。立夏喏喏掀开床帷，劝道：“小主消消气，仔细伤了身子。”说罢又奉上茶水。

韩昔语接过茶杯，下一秒“啪”一声砸碎在地上，陶瓷碎片飞溅而起，划过立夏的裙摆，在小腿上留下一条红痕。立夏不顾满地的碎渣，连忙跪地求情：“小主息怒！”

“什么打雷，什么害怕！该死的韩漠熙！偏偏挑陛下歇在我宫中的时候来人，分明是有意针对！”

“还有你！”立夏劝了两句，谁曾想韩昔语又将火发在了她身上，瞪着眼睛恶狠狠道，“别以为陛下给你赐了个名就是看上你了，想当主子？你还早八百年呢！”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过了好半晌，韩昔语才平复了情绪：“今日这账，本小主不会就这么算了。来日方长，韩漠熙，你给我等着！”

·

小太监在前头领路，君庭沇一路跟着到了悠宁宫。

韩漠熙正裹在被子里发抖。

忽而外头有人通报：“陛下来了！”还没等她想清楚怎么回事，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来不及思考，便一头扑进了他怀里：“陛下！嫔妾……嫔妾的姨娘……”

君庭沇知她害怕，也将她抱住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没事了，已经过去很久了，你姨娘现在一定好好的做了别人家的女孩儿了。没事了，有朕在，莫怕……”

韩漠熙啜泣着，在君庭沇的宽慰中渐渐平静下来。

“嫔妾好怕……陛下，嫔妾怕……怕步姨娘的后尘……陛下会护着嫔妾吗？”

“朕自然会！有朕在，朕倒要看看谁敢！”

韩漠熙的眼泪又盈满了眼眶：

“嫔妾若是能早些遇到陛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