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安浑身一僵,惊愕地抬眼望去,才发现张千军万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潜入营帐。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颈间的红痕,试图遮掩那一抹不为人知的痕迹。

你怎么进来的?


秘密

张海楼让我带你走
不行

今日我要是走了,会引起大乱的


张海楼已经决定明日请君入瓮了,你留在这里会很危险的。
放心,我有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伴着亲兵低声的问候,节奏沉稳又熟悉,一听便知来人是谁。
张千军万马话音骤然一顿,眉眼瞬间微凝,已然辨出了来人的动静。
是张海侠。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拖沓。帐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然到了帐门之外。沈怀安连忙伸手轻推张千军万马,神色焦灼,催促他即刻撤离。
你先走

张千军万马也知事态轻重,不再多言,当即敛了话音,身形一晃,借着营帐阴影,脚步轻捷无声,迅速朝着帐后隐秘通道退去,悄然隐匿身形。
几乎是张千军万马身影彻底消失的刹那,营帐的帘幕,便被人轻轻抬手,缓缓掀开。
张海侠一进帐,锐利的目光便瞬间扫遍整座营帐,细微至极的动静皆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脚步微顿,沉声开口,音色低沉硬朗

方才帐内分有交谈之声
沈怀安心头微松,暗自庆幸张千军万马脱身及时,面上却依旧神色从容,不见半分慌乱。
张海侠眸光一沉,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沈怀安,细细审视她的神色。
只是他目光扫遍营帐前后,帐后通道闭合严密,地面干净整洁,无半分脚印异动,寻不到丝毫外人停留的证据。
沈怀安心下微定,面上不露半分破绽,神色淡然从容,指尖轻拢着他,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稳无波

“方才不过是我独自低语,想来是你听错了。”

帐外风声轻响,吹得帐帘边角微微晃动。张海侠沉默片刻,没有再继续追问,可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疑虑并未散去。

沈怀安,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帐中紧绷的对峙僵局未落,张海侠眼底的审视与疑虑依旧沉沉笼罩,空气冷得凝滞。
不等他再开口追问,沈怀安忽然卸了方才所有坦荡疏离的姿态。
她敛去眸中所有细碎锋芒,眉眼一软,褪去了方才据理辩驳的从容,染上全然的温顺乖巧。身形微倾,起身上前,轻轻伸出双臂,主动环抱住了身前挺拔高大的男人。
她的动作轻柔又顺从,没有半分抗拒与挣扎,整个人轻轻贴靠在他身前,温热柔软的身躯,恰好消解了他一身凛冽肃杀的气场。
头颅微微抵在他的肩头,姿态俯首帖耳,全然是一副乖乖顺从、不愿与他争执的模样。
方才唇齿间所有的辩驳、眼底所有的坦荡,尽数化作了温柔的妥协。
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几分温顺的低哑,萦绕在他耳畔,没有一丝一毫的狡辩。
明知他心有疑虑、满腹试探,明知她方才暗藏隐秘、瞒过了他的耳目,可此刻她不躲不藏,不用言语辩解,只用这般全然顺从的相拥,消解他所有的猜忌与锋芒。
张海侠浑身紧绷的脊背一僵。
满身的审视、逼压、探究,在怀中温软温顺的人身上,骤然没了落脚之处。帐中摇曳的烛火落下来,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绵长,方才剑拔弩张的暗流,竟被这突如其来、全然听话的拥抱,悄无声息的化去大半
良久,他沉凝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凌厉。
宽大沉稳的手掌,终究是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克制地覆在她的后背,轻轻拢住她单薄的肩头。不敢用力,怕碰碎了这份难得的温柔,只以极轻的力道,默许了她的依偎。
沈怀安埋在他肩头,唇角敛着细碎的安然,乖巧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愈发温顺。
她不必辩解,不必圆谎。
她最清楚张海侠的软肋,亦清楚这一个顺从的拥抱,便足以抵过千言万语,瞒下所有不可言说的秘密。
张海侠闭了闭眼,心底的疑虑尚未彻底消散,却终究不忍再深究。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脊背,万般试探与逼问,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声叮嘱:

“往后,别再让我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