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入百乐京,沿路打探消息,方晓苏亚胞弟苏季执掌祭司权柄,成了此地新主祭;全城上下皆忙碌不休,筹备一年一度的“嫁山娘”祭祀仪典。

这里还挺热闹的

安安,我们要不要去逛逛?
还是你了解我

这两人完全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低山臭水双子星。”
沈怀安、张海盐藏身人群,沿主街徐行。沿街铺户尽数开门,银器、花布、草编杂货的摊位连绵一路,喧嚣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师傅,这个挺适合你的。

真当自己是来逛街的了?
“比格被训,比格不服,比格自己戴!”
海楼,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适合银饰啊~


小爷,我这叫天生丽质
周遭叫卖声喧嚣不绝,沈怀安目光忽然定格在一枚白玉佩上。玉质莹润细腻,通体素白,清逸洁净,似半点凡尘都未曾沾染,恍惚间,心底骤然浮出海侠的身影。
这个我要了

她当即付了银钱,买下这枚白玉佩。摊主麻利地系好绳结,把玉佩递来。沈怀安握在掌心细细摩挲,素白美玉清透无尘,每一寸温润都像极了张海侠,一路纷乱的市井喧嚣,此刻都仿佛淡了几分。
“让让都让让”
人群自发往两侧避让,留出一条狭长通道,哒哒马蹄叩击青石板,声响由远及近。马背上的女子一身暗红嫁衣层层垂落,满身成套银饰随马匹走动轻轻相撞,细碎叮铃之声连绵不绝。新娘脊背挺得笔直端坐鞍上,眉眼间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郁,半点不见出嫁该有的欢喜。
待马匹行至沈怀安与张海盐身前,她忽然猛地翻身下马,不顾身后随行侍从的惊呼,快步朝着张海盐奔来。她眼眶泛红,一把攥住对方衣袖,竟是将张海盐错认成了部族族长,声音带着惶急的哭腔:“族长,求您救救我,我不愿嫁去山中做嫁山娘!”

什么情况?
看这架势,这背后有隐情啊。

霎时间人声鼎沸,场面彻底乱作一团。围观百姓惊呼着四处推搡躲闪,涌动的人潮瞬间将沈怀安与张海盐生生冲散。混乱之中,负责护送新娘的保安队闻声立刻围堵上来,张海盐借力辗转腾挪,灵巧摆脱众人的追捕,趁乱抽身退至街巷暗处。
他屏息凝神,隐在屋角阴影里静静观察这支仓促骚动的送亲队伍,细细扫视一圈,却赫然发现方才哭闹求救的红衣新娘,早已不见踪影。整支出亲队看似规整行进,唯独少了最核心的新人,处处透着诡异。
为查清新娘失踪的缘由,寻得她的踪迹,张海盐当即打定主意,准备悄然混入送亲队伍之中探查内情。可他刚顺势贴近队伍边缘,细微的身形异动便被带队的送亲队长精准捕捉。
队长瞬间抬手拦下他,眼神锐利,周身带着戒备,死死盯着他盘问身份与来意,字字句句皆是审视。面对对方的追问,张海盐并未遮掩,坦诚道出自己追查新娘下落的目的。
几番对谈过后,张海盐才知晓,眼前这位神色凝重的送亲队长,竟是新娘自幼相伴的竹马。他早已知晓这场荒诞的“嫁山娘”祭典,本就满心焦灼不安,方才察觉新娘莫名失踪,内心更是慌乱无措、心急如焚。
得知张海盐并无恶意,且一心想要找寻失踪的新娘,他当即卸下戒备,神色郑重,毫不犹豫应允配合。二人迅速达成默契,打算借着送亲队伍的掩护,一同暗中探查,寻觅新娘的下落。
二人达成默契后,送亲队长压下心中惶急,不动声色地帮张海盐遮掩身形,将他悄无声息纳入队伍之中。张海盐混迹随行的侍从之间,一边随着队伍缓缓前行,一边借着人群的遮挡细细观察,不多时便敏锐察觉出了异常。
马背上那道身着暗红嫁衣的身影依旧端端正正,银饰碰撞的轻响依旧细碎悠扬,可那垂首的侧颜、紧绷的身形,却全然不是方才当众求救的柔弱新娘。几番暗中打量确认,张海盐心头猛地一沉——顶替新娘、端坐马背之人,竟是张海琪。
局势瞬息万变,二人迅速敲定分工。张海盐留在明处,彻底融入送亲队伍,跟随众人前往祭典之地,近距离盯紧张海琪的动向、探查这场“嫁山娘”祭典的隐秘内情。
而被人流冲散后便一直隐于暗处的沈怀安,已然稳住身形。她敛去所有踪迹,如同蛰伏的暗影,远远缀在送亲队伍后方。不张扬、不靠近,始终与队伍保持着安全距离,默默把控着周遭局势,一边暗中护住混入队伍中的张海盐,一边警惕着城中潜藏的危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为二人的探查保驾护航。

师父,你怎么变成新娘了?

以身入局没听说过吗?

那这局入的也太大了!

差点我以为我有师娘了

少贫嘴!
张海琪抬手便攥紧掌心,手腕蓄力,当即就要朝身侧的张海盐狠狠挥去。
劲风将至的刹那,门外骤然传来两道清亮肃穆的传唤声,穿透帐内凝滞的空气,直直打断了她的动作。
“新娘到底好了没有?”
来不及了

盐巴,等姐姐给你画个美美的妆啊


你这什么称呼?

哎,怎么还涂上口红了啊!!!
帐外的传唤声落定片刻,垂落的帐帘被轻轻掀开。
一身暗红嫁衣款款走出的人,竟换成了张海盐。宽大厚重的嫁衣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本该属于女子的温婉红裳穿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别扭又滑稽。满头琳琅作响的银饰压着发丝,随着他缓步走动轻轻摇曳,清冷俊秀的眉眼配上这身艳红嫁衣,生出一种极致的反差感。
隐匿在墙角暗处的沈怀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底瞬间漾开浅浅的笑意,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她赶忙低头敛眸,咬住下唇硬生生将笑意憋了回去
真不愧是我的手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