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深秋,枯黄的落叶飘扬着从枝头落下最终归宿于沾满灰尘的窗台上,空气中不知何时已经伴上了阵阵寒意。
少年没有穿上衣,他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脚步微微有些浮华。
他回到房间,锁上房间门后如释重负的趴在书桌上,手中轻轻转动着一片边角微微卷起的枯叶。
祁灺刚刚挨完打,后背上一道道戒尺留下的红印没有分毫的消退。
那是他的母亲打的......
他通过镜子看着自己的后背,自嘲的笑笑“董璘说的没错,不是天下所有的母亲都爱着自己的孩子”
盛轶用戒尺搭在儿子身上的每一下都攒足了全身的力气,她身为一个母亲,却从未对自己与丈夫爱的结晶施舍过半点的母爱。
她本身就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自从知道自己深爱着的丈夫在外面与别的女人有染后就开始变得十分偏执。
世人都喜欢将责任推给队伍里最弱小的人,就因为他们弱小,所以人们都笃定弱小者是不敢反抗的。
盛轶也同样不例外。
她没有去责问自己的丈夫也没有去惩戒插足自己与祁燃宇感情的第三者,而是选择那个最置身事外的人——自己的儿子。
或许在盛轶的眼里,孩子就该成为父母的枷锁,就该成为父母爱情的牺牲品。
她怨恨儿子的没用,怨恨儿子不能拯救自己破碎的家,可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一切的主导者从来都不是祁灺。
而是她深爱的丈夫祁燃宇......
少年将手中的落叶捏碎扔进垃圾桶,随后他拿出手机给兄弟林初奇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紧接着传来一阵嘈杂声“怎么了,祁哥?”
祁灺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壳上那个被绳子吊着的老鼠图案“陪我去海边走走”
“哦,好”
暮色深沉的黄昏,两个少年并肩走在沙滩上,海风拂过,海面掀起层层漾浪。
祁灺穿着一件宽大红色的卫衣,衣料不断与皮肤发生摩擦,火辣辣的疼。
“祁哥,你心情不好吗”
少年闻声垂眸“没”
“别装了祁哥,你骗的过谁也骗不过我,你几乎是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来海边的”
他低下头,似乎是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少年抬起手置于额前,遮挡着从未存在过的阳光。
或许他也很想知道吧,想知道这个世道是怎么了,主导者逍遥法外,受害者却在承受本不属于自己的惩戒。
日落逐渐跌进星河,橙黄色的阳光打在水面上,为沉寂的大海增添了几分神圣。
台球厅内,祁灺手里握着球杆懒散的依靠在墙上,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林初奇打球。
“祁哥,你看那个是谁”
少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高领卫衣的小少年正安静的坐在那。
祁灺一眼就认出了他,尖子班的付煋,同时也是他藏在心底的人。
他与他的交集不多,甚至连相识的方式都算不上光彩。
当时,祁灺正准备翻墙出去,却不料刚攀上栏杆就被一双手拽了下来,他原以为是年级主任何刚。
毕竟就连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曾因为逃课的事被何刚罚写了多少张检讨。
可当他抬头看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拿着夹板,带着银框眼睛的斯文小少年。
付煋好歹也是学生会的成员,自然听过学校出了名的校霸是个怎样的品行,他是学校数一数二的好学生,骨子里似乎天生就带着对差生的偏见。
可有那么一瞬间,祁灺被眼前的这个斯文少年惊艳住了,付煋的眼睛是浅棕色的,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色,仿佛有大海在里面翻涌着。
小少年眼睛里的干净,纯洁是祁灺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少年的心动恰如盛夏的朝阳,热烈却又纯粹......
他站直身子,径直向付煋走去“想不到...好学生也会来这种地方啊”
小少年抬起头,看到他的脸后,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厌恶“与你有关系吗?”
祁灺似乎是没看到他眼睛里对自己无边的厌恶,毕竟对于他而言:这个世上讨厌他的人多了去了,多一个少一个的,又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呢?
这点在他的名字里就已经足以印证了,“灺”蜡烛燃烧成的灰......这个字出现在他的名字里,似是在告诫他要时刻记得自己注定不会被爱的结局。
少年轻轻笑了笑,弯下身子直视着心上人的眼睛“没关系就不可以有知情权了吗,我的小,火,星”
他提起手中的台球杆轻轻甩动了几下“好学生,要不要来一局?”
“我不会打台球”
祁灺走到付煋身后,将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附在小少年白皙的手背上“没关系,我教你”
付煋被他禁锢在怀里,被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包裹着,一时间竟忘记了挣扎,忘记了自己有多厌恶祁灺这种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