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道歉抵消不了的

历经重重波折，红鹤和比利兹小队终于回到了I.M.P.公司，而芮波斯早已恭候多时。

见到红鹤平安归来，芮波斯果断付了尾款，前前后后一共一千万，对芮波斯来说倒是不贵。

红鹤不语，只是一味盯芮波斯。

可恶啊，果然商人心越脏越有钱！

芮波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二人没做过多的逗留，很快便启程离开愤怒环。

一路上，二人默契的沉默，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快到傲慢环，芮波斯再次偷瞄了一眼红鹤，忐忑开口：“红鹤……那个……”

红鹤开车手一抖，车子左偏一些。

芮波斯心下了然：红鹤也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她们一样的，期待着而畏惧着。

芮波斯深吸了一口气，她明白，这个出头鸟只能她来做。

她要赎罪。

“嗯……你饿吗？”

绞尽脑汁的芮波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我到底在说什么啊？！不是刚刚才吃过饭吗？！

红鹤沉默，随后摇了摇头。

芮波斯尴尬笑了笑，再次尝试：“你……衣服挺好看的。”

死嘴你到底在干什么？！那套黑色卫衣原模原样，好看什么啊！到底哪里好看了！

红鹤抿唇，声音很轻，要不是芮波斯是只猫，听觉敏锐，否则可能还真听不到。

“开车呢，等回去再说。”

芮波斯吞了吞口水，点头：“好，听你的。”

芮波斯一路上内心纠结不已，脑内小人打了一轮又一轮，话组织了一遍又一遍。

偷偷看向红鹤时，不受控制的低声喃喃：“抱歉……”

“嗯。”

红鹤的回答让芮波斯身体一僵，她本来以为声音这么小，不会被听到的。

啊啊啊啊！怎么被听到了！然后呢？说什么啊！

“我……那个……真的……抱歉。”

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抱歉，还有意义不明的语气词。

芮波斯也想不通，平日里自己这么能说会道，不说三寸不烂之舌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但至少绝对是演讲家级别的。

可为什么现在像个哑巴一样，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个“抱歉”？

芮波斯绝望了，而红鹤累了。

红鹤承认，她听到芮波斯道歉的那一刻是欣喜的，但是呢……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原谅，自己被害得这么惨，灵魂被奴役，还疑似死了一回。如果只是一句抱歉就能让一切回到最初，那太不公平了。

可是，她的本心告诉她自己，芮波斯是有苦衷的，她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吗……

红鹤眼神暗了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力度之大，指尖都泛起白色。

被两股思想不断拉扯着，红鹤有一种自己也要扭曲的荒诞感觉。

.

傲慢环，绝望废墟。

红鹤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风肆意吹着，夹杂着一些细小的沙石，砸在身上有些痛。

但二人现在都无心在意这细小的疼痛。

芮波斯在另一块石头上坐着，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让她的心情更加不安。

“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些什么，但是真的很抱歉。”

“我最初在知道了你的身份，看到了你和3v之间的利益纠葛后，确实是打着利用的心思。”

“我的生意需要3v的帮助，虽然我知道他们可能会答应，但我需要一块敲门砖，把这件事情办得漂亮。”

“我拟了合同，偷偷掉换了你的日记，拿走了你的不少道具。”

“计划最初是把你的灵魂卖给三v，解决我生意上的一些问题。合同我特意留了漏洞，是想在生意稳定下来，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拉你出来的。”

“我会对外宣称是你很强才做到的，并赔偿一部分钱财给3v，把一切的原因归咎于合同的漏洞。我也找好了替死鬼，合同提供之魔。”

“我是个贪婪的烂人，我贱到了骨子里，我算计了你。”

合同的事芮波斯本来没想和红鹤说的，但是说着说着就收不住了，情绪激动的时候都全盘托出了。

红鹤眉毛微蹙，她敏锐抓到了一个词，一个和她联系更加紧密，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词。

“什么叫最初的计划？这中间出现什么了？”

原本情绪高昂，说的甚至有些面部泛红的芮波斯表情突然僵硬起来，面上的红晕渐渐褪去。

红鹤从芮波斯得眼睛中看到了……恐惧……？

她有些不可置信，芮波斯怎么说也是个罪人领主，除了阿拉斯托，她还没见过芮波斯对谁露出这样的表情。

芮波斯瞳孔中的星星似乎都黯淡了，她斟酌许久：“这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你说。但是，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

红鹤盯着芮波斯，她认真的眼神不像是作假：“为什么这么说？那人威胁你了吗？”

芮波斯犹豫片刻，点点头。

“那算了。什么时候你想告诉我，再说吧。”

红鹤不假思索的开口让芮波斯愣了愣，如此斩钉截铁，搞得她好像是那个恶人。

好吧，她就是那个恶人。

芮波斯叹了口气，而红鹤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一句道歉抵消不了的。”

芮波斯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狂跳，其实早该知道的，她做了这么恶劣的事，怎么敢奢求原谅呢？

就像那群人说的：“王遗爱你个精神病！真恶心！人怎么能坏成这样！心机女！”

她天生就是个恶人，烂人，贱人。

她真是坏透了。

可是为什么，眼眶会泛起热意呢？

红鹤看着芮波斯低下头，身体连芮波斯自己也没察觉，在轻微的颤抖。

红鹤有那么一瞬间，看到了自己。

那年，她也是这样热切的望着辜崎仄，辜崎仄笑着，口中说着密密麻麻的善意，却将自己越推越远。

红鹤也怀疑过，是不是她从来没在乎过自己？

可辜崎仄依旧笑着，那笑容好像毒药，让她慢慢沉沦，迷失自我。

自此，所有问题的源头都变成了她自己。

红鹤回神，看着芮波斯，不自觉伸出手想要触碰，快要碰到时手却抖了抖，缩了回去。

红鹤转头，正当芮波斯以为她要一个人离开时，她听到红鹤说：“用你的一辈子来还吧。”

霎时间，芮波斯面前的黑暗被驱散，所有负面情绪烟消云散，只剩下一抹小小的光亮。

那光亮，名为“红鹤”。

看着红鹤越来越远的背景，芮波斯却是笑了，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伸手擦了擦泪，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甜的。

.

“芮波斯……一只奇怪的猫。”

“原谅对我来说太沉重，我们还是继续纠葛下去吧。”

“今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