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鸣缠绕在夜里,黏糊糊的空气混着消毒水味让人不舒服。
正是十一点整,窗外一阵风吹过,把沙土卷起飞舞,使屋子里疲惫的人猛地惊醒,看见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隐隐感到有点不安。
他注意看这张脸,脸色比纸都白,嘴唇也枯萎了,两颊凹陷,颧骨高高突出,他的眼眶湿了,他不敢相信,这就是他妈妈美丽的脸庞。
忽然,病床上的人猛地一咳嗽,宋亚轩赶紧抓住她的手,惊慌失措的喊着她。
他的眼泪顺着脸滑落,他赶忙起身要去喊医生,还没等喊出来,就被床上的人拉了一把。
什么都是妈妈:咳咳咳,轩轩,别叫医生了咳,妈妈要跟你说说话
宋亚轩妈,等医生来了再说吧!
说罢,宋亚轩就要回头喊医生
她摇着头摆着手,自顾自地说起来
什么都是妈妈:轩轩,妈妈对不起你,你还这么小就要把你一个人丢在世上
宋亚轩满眼泪水的看着她,把她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脸颊,感受她手掌的温热
宋亚轩妈,你说什么呢!你这么爱轩轩,怎么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摇摇头,伸手把宋亚轩搂在怀里,不舍的看着他
什么都是妈妈:轩轩,每一个人到最后都是要亖的,妈妈只不过要早点走而已,你爸爸也走的早啊,妈妈不怕亖,妈妈只怕你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人照顾你,你还这么小,妈妈实在舍不得你!
宋亚轩在她的怀中痛哭,但如果眼泪有用,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意难平。
什么都是妈妈:轩轩,妈妈已经把你托付给了你小姨,小姨她现在住在清水镇那边,虽然你跟你小姨不熟,但眼下也没有比你小姨更合适的人选了,你记住,你要听你小姨的话,要敢于面对世界上的各种困难,不要退缩,妈妈走了,你也该懂事了......
语毕,那个如梅花般坚强的女人带着她最后的不舍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最后,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是以宋亚轩的哭声和周围的叹息而结束的
就在这个普通的夜晚,宋亚轩辗转难眠,他不能从沉痛的悲伤中缓过来,不能不为以后的生活担心,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
母亲的葬礼上,只有寥寥几人来参加,其他要不就是说没空,要不就是有事来不了,但来的人基本都是来蹭吃蹭喝的,没有人关心宋亚轩,没有人表现出一点悲伤,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他妈妈要把他托付给小姨了。
在葬礼的最后,那寥寥几个人也走了,宋亚轩落寞的打扫卫生,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吴秀婷有人吗?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气质温婉,眉眼与宋亚轩的妈妈吴秀华很像,只是看着比他妈妈年轻一点。
宋亚轩您是?
那女人眼含泪水,走过来看着他
吴秀婷像,你跟你妈妈长得很像
她抱住他,声音忍不住颤抖
吴秀婷孩子,孩子你苦啊!小姨来晚了,连你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宋亚轩听她这么一说,悲伤和委屈全涌上心头,他也哭,眼里包了一汪泪水,这一刻,尽管他对小姨还不是很熟,但也有了好感,至少她为他妈妈真心实意的哭了一场。
过了半晌,吴秀婷抹干眼泪,也伸手轻轻摸摸他的脑袋
吴秀婷你叫宋亚轩吧?
宋亚轩点点头,算是给了回应
吴秀婷收拾东西吧,今天,小姨就带你回家,放心,小姨会把你当小姨亲儿子的!
说完,吴秀婷就出门打电话叫车了,宋亚轩到自己房间,看着眼前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一股不舍的复杂情感再一次酸了他的鼻子
他把自己平常穿的衣物和要用的日常用品全收拾进了行李箱,最后再看一眼这里,就永远的关上了门
在车上,宋亚轩看着窗外的不停变换的倒影,手紧紧捏着衣角,他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换谁都会紧张。手心也逐渐冒出汗,直到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他,他转过头,吴秀婷温柔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
吴秀婷我见过你,在你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啊,你还只有那么大
吴秀婷用手比划了个大概的长度
吴秀婷你在床上翻来翻去,可爱得紧呢!
宋亚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吴秀婷兴致勃勃的跟他聊天,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也比之前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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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镇是一个很有特色的临海小镇,不光是因为它风景宜人,建筑特别,更重要的是,它的风土人情更是吸引大量的游客前来游玩。
坐了三小时的出租车和四小时的大巴,总算到了清水镇。
吴秀婷领着他左拐右拐来到她家
宋亚轩一路上左顾右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怎么说呢,清水镇跟他以前的生活环境差别很大,清水镇虽然临海,但它像多水的江南,如同一块易碎的玻璃,建筑复古,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不愧是旅游胜地
两人最后在一栋房子前停下,吴秀婷指着密码锁
吴秀婷小轩,来,把你的指纹录进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宋亚轩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暖流。待宋亚轩把指纹录好后,吴秀婷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暖黄色的灯光,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看电视。
听到响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转过来,看到宋亚轩的时候,漂亮狭长的桃花眼中明显含有疑惑。
贺峻霖妈,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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