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假心带回来的。
她冲进宅家大门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后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跄着跨过门槛,手扶着门框,指节捏得发白。胸口剧烈起伏,喘得连话都碎成了几截,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断断续续的字:
"各……各位……"
甜心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怎么了假心,这么慌张?"
开心正窝在沙发上剥橘子,头也没抬:"慌啥呀?天又没塌。"1
S了
假心张了张嘴。她的目光从开心移向花心,又从花心移向粗心,最后落在空着的楼梯口——那个通常会有一个人靠着栏杆、手里转着魔方的位置。
今天那里没有人。
"那个……"
她开口,声线像一根被反复弯折的铁丝,随时可能断掉。
花心的眉毛拧起来:"咋啦?快点说呀。"
"那个……"假心的肩膀开始颤抖。她吸了一口气,眼眶以一种准确的速度开始泛红——快得像排练过,但又恰好慢到让所有人都看见那个变红的全过程,"小心哥哥他……"
粗心急得往前跨了一步:"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别磨磨唧唧的!"
"小心哥哥他……"假心的声音往下塌,像一层薄冰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和猫猫怪打架的时候……被猫猫怪打伤了……现在行踪不明……"
她停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潮湿的哽咽。
"有人传言说……说是死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客厅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口倒扣的钟。
花心手里的梳子停在半空中。他看着假心,目光从最初的烦躁变成一种缓慢的、需要时间来确认的空白。那空白持续了三秒,然后被他用一句话填满:
"那个家伙……又逞强了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开心把橘子放在茶几上。橘子皮还没剥完,白色的络丝粘在他指尖。他站起来,动作很稳,稳得不正常。
"走吧。"
甜心从厨房门框边直起身:"去哪儿?"
开心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停下来,侧过脸。红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被压得很平,平得像一面不会碎的镜子。
"去报仇。"2
果然
"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甜心说,"怎么报?"
假心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快得几乎没有间隙,像是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是猫怪。"
客厅里的人转过头看着她。她站在门口的光里,眼眶还红着,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回了那个她进门之前的样子。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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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怪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倒霉。
先是打了个莫名其妙的架,对手莫名其妙地消失,然后他正蹲在路边舔爪子的时候,四个人影从天而降,把他围成了一个圈。
开心站在最前面。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没有表情"比愤怒更让人想往后退。
"少废话,"开心的声音很平,"你把小心怎么了。"
猫猫怪的耳朵往后压了压:"什么怎么了?"
花心的磁力钻已经亮了,蓝白色的光在他掌心跳动着,冷得不像玩具。
"你……"他的声音卡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把他……"
"对呀。"猫猫怪歪着头。他完全没懂,尾巴还在身后晃了晃,"我把他怎么了?"
风从四个人之间的缝隙灌进来,吹得地面上的尘土打着旋升起来。没有人说话。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拧紧,像一根无声的弦越绷越紧。
温馨提示:你要完喽。
但这句话没人说出口。它浮在所有人的脑门上,像一行看不见的字。
然后弦断了。
"开心铁拳。"
"甜心泡泡。"
"花心磁力钻。"
"百电击。"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光与力交织成一片闪白的网。猫猫怪的惨叫被淹没在那片光芒里,像一块石头被扔进深水中,只冒了一个泡就沉下去了。
他倒下的时候还在想:我到底干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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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是开心写的。用超人联盟的标准格式,白纸黑字,措辞规范,每一个标点都符合规程。
死亡原因:意外身亡。
原因那一栏只有四个字。没有展开,没有补充,没有目击者证词,没有现场照片。关心收到报告的时候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起来放进了抽屉。
"实在可惜了。"他说。
声音很干,像秋天的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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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的墓在山上。
不是那种被精心修剪过的公墓。它在山坡的背面,能看见整片城市的轮廓。日落的时侯阳光会从城市的边缘漫上来,把那片山染成一种淡淡的、暖的橘色。
墓碑是浅灰色的,表面光滑,上面刻着几行字——名字、日期、一句简短得近乎吝啬的告别。
墓碑前摆满了魔方。
三阶的、四阶的、五阶的。有些魔方已经复原了,六面纯色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有些还是乱的,色块交错着,像某种尚未完成的对话。还有一个被打碎了,碎片被人用透明胶带仔细地粘了回去——裂缝还在,但形状保持了。
风从山坡上吹过去,拂过那些魔方的表面。它们不会转了。
风继续吹,吹向更远的地方。1
墓前的魔方看着好戳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