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离开后的五日沈婉儿便醒了,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哥哥把她托付给了言冰云 ,言冰云却亲手杀死了哥哥,她却像定格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从面前倒下一种溺水的无力感压的她心脏喘不过气,“呼……”车轱辘吱吱的声音是她醒了最先对世界的感知
口很干,她很困难的直起身腰上的伤还没愈合,拿开窗布全是些陌生的脸没有一个是北齐的面孔……
她又缓缓躺了下去,眼角划过一颗泪珠
沈婉儿醒了的消息很快报到了范闲那里嘱咐了仆人伺候,他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去调教一下小言公子
“咳咳…”“严大人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不劳你费心”言冰云对待他一向都是面若冰霜
“可车队里还有一位姑娘需要我费心,而且,费了好大的心”范闲夸张的说道
“她的事与我无关”言冰云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愧是监察院第一暗探冷面无情铁血手段!”范闲还不忘书上两个大拇指“既然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如此薄情寡义,唉…也是枉费我一片苦心了”
“……”
“……”
“范大人不好了!那位姑娘伤口撕裂晕倒了!”小厮焦急的喊到
还没等范闲做出反应言冰云坐不住了“她醒了?!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
“不是与你无关吗?让开”范闲作势起身
“你最好说清楚”言冰云拦下范闲
“你拦我一分一秒她就危险一分一秒”范闲拉开他下了马车
“发生什么了”范闲询问小厮
“刚才我给那位姑娘送水的时候,她问我我们走了多久了我说五日她说她要下车我说要等他养好伤,她便与我拉扯起来,拉伤了伤口晕过去了”
范闲前脚刚上马车后脚言冰云就跟上来了
“不是我治病你上来干嘛啊”范闲瞪着眼看他
“……”
“闭嘴治病”
范闲醒醒鼻子,小心翻开她的衣服准备检查
“我来吧”言冰云冷不丁开口
“……她与你无关不是你言大人金口玉言吗”范闲吐槽道
“……”
“好好…好”
“没什么大事了,言大人我们可以走了不要打扰病人修养”
“嗯”
范闲起身下车,见言冰云一动不动没有丝毫下车的迹象“诶”
言冰云撇了他一眼,范闲识趣的下了车感慨道“苍天造孽啊!”
看着沈婉儿突起的眉头,总让言冰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没有我你一定会过的更好
没有你我一定会过的不好
他忍不住附上她受伤的小腹,若是里面有一个新生命……
言冰云立刻打断了神思,他不敢细想,他与她有着国恨家仇,她是敌国战犯他们之间血海深仇不是两年时光能够化解的
想到这里他毫不留恋的下了车
一夜未眠
一路接着向两国边境使去,言冰云每天午时会去瞧瞧沈婉儿,透过窗户看上两眼就离开,眉头越皱越紧
高达忍不住问王启年“你说这言大人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跟巡查犯人一样”
“
这你就不懂了,言大人那可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总归要傲气点”
“就是嘴硬是吧”高达说道
范闲从背后拍拍他俩“我们言大人不知道,咱们就得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情深似海”
???
第三日沈婉儿总算醒了
“沈姑娘感觉如何”范闲问道
“好多了”
“那就好”
“范公子,你是否有我哥哥的消息了…”尽管猜到了结局她还是抱有侥幸
“呃…”范闲也属实没想到这姑娘这么直接还以为要寒暄几句在委婉开口,这一下怎么说都不好“这北齐的暗探都听言公子的,我也不太清楚想来你也要做好心里准备”他准备轻手轻脚的下了马车,突然回首把她头上的银簪拔了下来
还要搞定言冰云这个傲娇鬼,造孽啊!
正巧言冰云就在马车不远处骑着马相随 ,范闲立刻开启了随地大小演“言公子,唉…这病…你还是去看看吧,毕竟你们也有过一段缘分”还没等他说完言冰云就先开帘子上去了,呃…
对上她的双眼他才意识到他被骗了
事实上不算骗了因为她已经死了
心死了
“云,言大人…”沈婉儿先开了口
“需要什么吗”言冰云还是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哥哥他怎么样了…?”
“…被上官虎当街斩杀了,念他劳苦功高没有波及族人”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
沈婉儿在没有支撑的力气,自欺欺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她静静地蜷缩在边上
她再也不会有哥哥了
“哥哥对不起”她闭上双眼,脸色痛苦一滴滚烫的泪水划过
言冰云咽了咽口水什么也没说出口
“王启年我是不是判断错误了啊,看沈姑娘这幅模样,怎么有种出家当尼姑的感觉”范闲拿着个苹果说
“女人最是长情却又最为绝情,不好说啊”
从马车下来言冰云的眉头更深了,他心里越来越不舒服,他自欺欺人说这是同情不忍,但他忘了,同情这是卧底大忌,一步踏错万劫不复。他很想把这种情绪赶出去,偏偏一直盘旋在脑海中,控制不住的想让他见到她,拥抱她,还她一个家
越是折磨越是束缚
沈婉儿当然不好过,这场交易里死的只有他哥哥,只有他哥哥!
曾几何时哥哥摸着她的头教她读书写字,向全天下宣告沈重的妹妹碰不得,要为他寻天下最好的儿郎,即使他是奸臣逆臣,全天下都唾弃,沈婉儿也一定会在他威武身后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娘
现在呢,他要坐上离开故国的马车以一个犯人的身份来到敌国
言冰云是天上云,海上月,她以为无论发生什么她都甘之如饴
但一百个言冰云也比不上我自己的哥哥
嗯怨不得别人,自作孽不可活
昏昏沉沉中她听到哥哥说“婉儿,你是哥哥的全世界啊,一定要活下去带着我这份”
画面一转言冰云握着他的手,双眼失神“婉儿,我对你有情…”
不了哥哥没有你日子太苦了
“范闲救救她!”言冰云焦急的喊道,他能感受到她的生气在一点点流失
“我尽力了,只能看她自己的求生意志”
到底她还是醒了她这个梦做的真久啊
“咳咳…”沈婉儿忍不住咳嗽
一个人递上了一杯水
慢慢她终于清醒起来,映入眼帘的是言冰云胡子拉碴的脸
“不要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监察院🈶一万种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言冰云冷冷开口,眼里还是露出心疼
随着而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云公子,能为我寻一盏河灯吗”她有气无力地说道
言冰云想起上京每年中元节都会放河灯祭奠,那时候她说她除了哥哥没有任何亲人了,他那时抱着她说他会成为他的另一个依靠
他还是害死了她最后一个亲人
第二天他如愿给她了,晚上一个青绿色的身影,晃晃荡荡的朝着河边去,似乎只要面对她,他的眉头就无法舒展开,她很久没下过车了,一步一步走的很慢,看的出来她很想走的稳当,河边太多石子了,一个不小心差点摔倒了,言冰云的步伐终止了一半还是撞上了她,一个揽臂,沈婉儿稳稳落入他怀里,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很平淡像一滩死水,她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别跟来,哥哥他并不想见你。”沈婉儿很想平淡的说出来,可还是会颤抖
言冰云还是怕她想不开只离了她五步的距离
营地里南庆人都很高兴最多三天就到边境了,他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与家人团聚了,篝火烧的很亮,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河流里一盏河灯摇摇晃晃的随波逐流
今夜的月真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