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7:忏悔

和他相处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从未见过他这服褪去外部坚硬外壳，袒露出最柔软无助的内心的样子。

他素来冷静矜持，就算有再危险紧急的情况，他都是一幅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样子，从不袒露一分一毫的胆怯。

明明同样的年纪，他却比我和博文都要成熟。他何尝不是在压抑着他的委屈和心酸。

我抚上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

我想张口安慰他，可嗓子却像是被酸涩难咽的东西死死堵住一样，一句话甚至一个音节都说不出来，只能张开嘴做出个口型。

突然，我感觉到衣衫下摆一片冰凉湿润。

他……他竟然哭了！

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紧紧地抱住我，任由滚烫的泪水滑落眼眶。

我低头看向他的头顶，原本打理干净整洁的头发如今却尽数塌了下去，微陷的发丝随哭泣抽噎的动作一上一下。最后，完完全全地贴在头皮上。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在房间里回荡，他细细小小的抽噎声音也在我耳畔回荡。我保持着这个姿势安抚着他的情绪。漆黑的夜间，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挤压在心底里的委屈心酸倾泻而出。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减小的趋势。倾盆大雨的坠落声音掩盖了他的哭泣声。他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抽噎的声音也渐渐停了下来。搂着我的手也脱了力气，从我腰上滑落下来，无力地耷拉在床边。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脸上肯定挂满了一条条的泪痕。

我在他的身旁坐下，看着他模模糊糊的侧脸轮廓，感受到他低压的情绪。我的心里像是压了个沉重的石头一样，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张奕然“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我伸出手一点点擦去挂在他眼角的泪痕，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

他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风起云涌的情绪，声音略带沙哑地低声楠楠道。

李嘉森“我好害怕你会离开我……我真的害怕有一天我会失去你。”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这一句话，说着说着，不知道哪个字眼又再次击溃他的泪腺，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挂在他的下巴上，在黑暗里显露出微弱的冷光。

李嘉森“我已经……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肝肠寸断的感觉我不想……不想再试第二次。”

他拉过我的手，紧紧搂住我的后背。他搂得很紧，势要把我牢牢地拴在身旁，一步也不容分说。

那些不见天日的暗恋，柔情蜜意的爱恋和各奔东西的酸楚都尽数融进了这个拥抱。

李嘉森“我第一次鼓起勇气跟你表白的时候，我的大脑是混乱的，我设想过无数个的结果，你可能会答应我，也可能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就是博文。”

张奕然“为什么你会觉得博文是我的男朋友？”

李嘉森“不止我觉得，或许连左奇函都这么觉得。你们整天腻腻歪歪在一起，没有人不会去怀疑。”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整个低压氛围散了一些寂静。

张奕然“那我最后答应你了吗？”

李嘉森“虽然你有些犹豫，但你还是答应了我。”

张奕然“那我们最后为什么……”

“分手”两个字我还是没有说出口，但这个问题一直压在我心里，每一次问他，他的回答都很含糊。并且他总是强调是他自己的问题，越是这样，我越是起疑。

李嘉森“我真的很后悔，你19岁生日那天，你满心欢喜地来到黎笙市，想和我一起过你的19岁生日。你满心憧憬，可我却没有珍惜。我总是自以为是，总是强势霸道，总以为给所有人安排好我以为他们会开心的结果，可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

李嘉森“我习惯了你的善解人意，习惯了你的细致贴心，习惯了你对我的好。可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从来没有真正地深入了解过你。你的内心很柔软，但也很强大，不会因为挫折和困难所打倒，但也会为自己的失败而彷徨无措。你总是把最坚强的一面留给所有人看，却唯独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留给了自己。我没有在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出现在你身后，有几个漫长黑夜都是你自己一人度过了，我却没有感受到你那时候孤独和无助。”

李嘉森“奕然，我真的错了，我错的彻头彻尾。我自诩聪明绝顶，可我才是最不善变通的傻子。你不要离开我好吗？那将近一年的相思入骨已经将我折磨得不样子了。你不要走，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