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踏一步,沉声道:“这位同学是和朋友一起来排队的,我看到了。她中途离开了三分钟,这不算插队吧。”
对面的女生也没想到会有人帮刚认识一天不到的同学说话,被眼前身前高大的冷脸帅哥镇住了,翻了个白眼,悻悻地退回位置继续排队。
半晌,徐憬声音有些干涩朝着陈诩说了一声:“谢谢。”
她心被紧紧揪了一把,徐憬有点尴尬,抬眼撞上陈诩低眸间唇角一抹淡笑。
“没事。”陈诩眼角微微上挑,眸底深处是全然的漫不经心,薄唇微启,眉梢稍扬,“但是下次还是不要中途离开了。”
叶之桃朝着陈诩作了个揖:“拜谢校草啊。”
徐憬看着他回到队伍,松了一口气。
看着叶之桃的花痴样,徐憬不怀好意地侧头笑了笑。
“那孟实秋怎么办?”
她说的孟实秋是叶之桃邻居家的大哥哥,比她俩大三岁。
叶之桃十二岁那年暑假被“年少青衫薄”的孟实秋迷得不要不要的,他目前排名叶之桃心中第一冷脸萌男神。
女神是徐憬。
初中刚开学,她们在一个手抄报小组,小徐憬一直低头画画,叶之桃充分发挥“E”人优势,直接大胆出击,跪在徐憬旁边一个板凳上又笑又闹,手上也没停下剪卡纸。 徐憬脸不红心不跳,认认真真趴在纸上画草稿。
叶之桃从不会被暂时的冷漠打倒。
至于为什么是暂时,因为没人能对抗她笑嘻嘻的精神攻击,一天不到一定会破防。
这次她遇上了对手。
徐憬震惊于她的高能量,面对叶之桃不断的“骚扰”,总会冷着一张小脸,淡淡地回应。
叶之桃被她闷闷的性格但又软软的内核萌得鼻血一喷,更坚定了攻略冷脸萌女神的决心。
现在看来,显然叶之桃大获全胜,拿下了女神。
“他俩不是一个style好吗?”叶之桃瘪瘪嘴,“我和孟秋实真爱永存,但现在我只是想给每个男孩一个家。”
徐憬听着她的“渣女”语录,笑着拉她走出队伍,买面包去了。
回到教室,预备铃已经打过。
开学第一天的晚自习没什么事情,除了认识同学和领书,就是听班主任交代军训和第二天的开学典礼。
一中军训有统一的军训服,叶之桃自告奋勇申请了生活委员,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职位根本没人跟她争。
开学时和陈诩看似熟络的男生陆怀仁,主动乐滋滋地举手申请辅助叶之桃工作。
他是个明显混日子的少爷,坐在徐憬斜前方,徐憬看过去,他嘴里嚼着口香糖,痞笑着吹了个泡泡。
陆怀仁听见李林同意,转身歪头看了一眼叶之桃和徐憬的方向,浑身透着一股邪气。
陈诩被多数人举荐为班长,推脱不开,便欣然接受。
叶之桃记录每个人的身高尺寸,然后带着陆怀仁去领军训服,领完分发给大家,三个半小时的晚自习就这样度过。
第二天早上,九月初的渝市炎热不减。《运动会进行曲》停止后,全校升旗。
校长清了清嗓子,全校学生在操场上头顶烈日听他的激情演讲。在家养尊处优俩月的尖子生们,站了快一个小时都快虚脱了。
徐憬盯着操场上一处绿荫放空,太阳火辣辣地炙烤着她清瘦的背部,头晕乎乎的,黏腻的汗贴着背脊。
“现在请高一学生代表陈诩同学上台发言。”话筒的电音拉长了最后一个字的尾调。
徐憬看着主席台,模样认真。
陈诩站在她左手边一列,阳光下的他眸子亮晶晶的,脸时刻带着浅笑。
徐憬已经很努力克制自己的视线。
阳光很耀眼夺目,她喜欢的少年也是。
陈诩走上主席台。
他早就习惯了万众瞩目的注视,轻松自然地脱稿演讲,语句流畅,声线平稳。身影高瘦却不是病态的,陈诩额间被汗粘着几根碎发,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
太阳光直射。
徐憬努力踮脚,抬起头,迎光直视着高高的主席台上逆光的陈诩,她忍下烫意,没眨眼。
徐憬觉得自己像阴沟里苟活的植物,挣扎着蜕化,奋力伸长枝丫,从黑暗的地底,挣脱出一小片嫩叶,渴求一抹阳光,一滴雨水。
只馋过一点点,就开始贪婪地索求下一次。
再多一抹,再多一滴,再多一眼……
典礼结束后,学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回教室。不晒着太阳,衣服就变得冷湿。
体育委员卢端提醒大家,下午要用的军训服要在吃饭前提前换好。
徐憬准备打个电话,叫外婆去市场时顺路捎一件干净的校服。
“徐憬,你抽屉里的纸巾可以借两张吗?”徐憬的后桌,一个明艳动人的女生岳榆,翘着板凳伸长脖子到徐憬桌旁。
“你用吧。”徐憬说完起身。
她走到讲台前,低声询问,找李老师借手机。
李林头一偏,朝着门外:“陈诩同学在用,你等他打完电话借吧。”
徐憬说了声谢谢,便站在教室门口。
陈诩也许是家里人过问起开学事宜,他简单概述了今天的安排。电话那头一定很关心陈诩,不然他不会反复解释自己不需要回家。
徐憬离他不过三米,无意间听见陈诩打电话,不经思考起来。
陈诩也许察觉到视线,夹着手机转头,薄薄的单眼皮绷着,眉头皱着。
“徐憬。”陈诩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他指了指手机“马上,稍等。”
徐憬浑身一僵,应答道:“嗯好,好的。”
陈诩简单嘱咐两句便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递给徐憬,看了眼她的手:“你的手是擦伤的吗,夏天容易感染,如果你找不到医务室,我可以带你去。”陈诩笑着说。
徐憬躲闪着他直直的眼神,紧握着手机道:“谢谢班长,我会注意护理的。”她内心清楚的知道那是陈诩骨子里的教养,只是一句客套,怎么激得她心脏狂跳。
“我没叫错你的名字吧,一直觉得你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陈诩边说边拧开手边的水。
“没有。”徐憬回答。
她暗自窃喜陈诩觉得她熟悉,却又心酸地想初他和自己共校三年也只一句“熟悉。”
不过也正常。她并不起眼,能留下印象也不错了,也有可能这只是一句客套。
“哪个jing啊?”陈诩问。
徐憬抬起头,盯着陈诩那双好看的眼睛道: “憧憬的‘憬’。”
她又多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