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寒疾

“好啦好啦......公主殿下，我今日实在还有太多的书没有看完，晚点师父回来还要考察功课，公主殿下若是有别的疑问，等本殿闲下来再解答也不迟......”

小胖子倒是会打圆场，既不想得罪真太子，也不想得罪我。

“那就过几日吧，齐昭哥哥一定要言而有信哦！”

顾思言的眼眸中闪烁着明光，每次听到我喊“齐昭哥哥”四个字，眼神都不自觉的瞥向我，这当然逃不出我的法眼，事到如今，我没有多的机会试错，去等待，与尝试......我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断主动出击。

“如今深秋的晚风实在是好，昨晚与顾侍卫同游，本公主觉得还不够尽兴，今晚天气正好，万里晴空，想来晚上必然星辰璀璨，顾侍卫陪本公主同游如何啊？”

“我的职责是照顾我们殿下的安全，公主身边不是有个侍卫吗？”

顾思言扬起下巴看向我身边的赵乾坤。

“赵乾坤乃是我朝国师，你们殿下师父的独子，怎么，本公主都使唤不得的人，你想差遣吗？”

赵乾坤将胸脯挺了挺，显露出自己的威严！

顾思言眸子里闪烁着笑意：“在下哪里敢啊，公主殿下想要观星，昨夜不就是赵公子陪同的吗？”

“本公主看你有些身手，昨夜你打断了本公主与天神传愿，今晚特地要带你去给诸位天神赔罪啊。”

“太子殿下，永安公主邀我观星，我是去，还是不去啊？”

小胖子尬笑着望着顾思言：这玩意你想去就去，这不都还是你说了算......

“顾侍卫想去就去吧......有什么情况，我会自己喊你们的......”

当太子要是真的当成你这个样子，可就憋屈死了。我看着这个委屈的憋屈包，又好气又好笑。

......

师父曾说，剥肤拆骨之法只是解燃眉之急，是饮鸩止渴，且古人常言，是药三分毒，我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深秋高墙的晚风，就算再冷，也不会让人骨髓发凉，坐在高墙之上等顾思言，我直觉脚底如踏坚冰，一阵阵晚风更是刮骨一般，让人战栗，只不过我还没有想到，是此前的剥肤拆骨之法的副作用出现了。

月色皎洁，圆月高悬中天，仿佛触手就能掬一捧清洌洌的水。

“公主殿下是怕自己活不长吗？”

来人一贯语气放肆，我回眸，正是顾思言，明晃晃的剑柄在这只有星辉作伴的楼顶显得格外耀眼。

“那不如上楼顶说？”

男子轻功确实了得，径直揽住我的腰身，稳稳地将我托上房顶......此时，逐朝的夜风更加凶猛了。

“你冷吗？”

顾思言站在一边，看着我身体不自觉的战栗着，甚至拥了手来回搓着取暖。

“或许是昨天晚上在这里吹了风染了风寒，又或许是你昨天得罪了天神，天神降下罪责......”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公主殿下慈心一片啊？”

我嗤笑：“叫你来当然不是让你在这里对我感激涕零。”

“有什么话还是赶紧说，待会要是会闲居别苑了，只怕公主殿下的望远镜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闲居别苑的任何消息了......”

狗男人，现在点我来了......

“我看公主殿下身子是不是有点受不住风啊，不然在下还是送您下去找太医医治吧......”

我只觉此刻双腿在难以移动，似坚冰冻住一般，寒凉不断顺着脚心和腿骨涌上心头......

“我只有两个问题问你，咱们都是同类，不要互相期满......”

“同类？”

“第一，你在这里的身份，是不是安乐太子，齐昭？”

男人沉寂片刻：“我记得我告诉过公主殿下，我是顾思言，一个侍卫而已。”

他还是不肯承认，不过不承认也没什么，反正于我而言，都是我这把逆风局的垫脚石罢了。

“公主还想问什么？什么同类？我不知道啊？”

“你是不是系统快穿的现代人？”

一阵凉风吹过，我实在是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凉风，唇齿都感到寒凉，向后一个趔趄，我心中陡然一惊，险些失足......但是却错过了顾思言的眼眸，一个人的嘴有可能不会吐出真话，但是眼神不会欺骗人。

“公主殿下在说什么？什么快穿？什么系统？”

随便他，不想说就不想说，但是我该说的我不会缄口不言：“你不用害怕我会成为你的拖油瓶，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活着，你来这里应该也不是贯彻主角人设的吧......至于你是不是我的同类，我都不在乎......”

“公主殿下大晚上的把我喊到这么高的楼顶，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无厘头的话吗？”

我干脆席地而坐，但是只觉得眼前的星辰在不断闪烁，身边似乎呼啸着寒冬的北风......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文渊阁寝殿。

赵乾坤一脸愤恨：“都怪那个顾思言，最近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竟然把你当场气晕过去，你快跟我说，这该死的侍卫说了什么，看我不亲自把他的皮拔下来！”

“都退下吧......”

师父面色忧心忡忡：“她这不是被气晕的，是上次的医治之法行径太过猛烈，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药性的副作用让她晕倒的......”

我的意志最终没有扛过我的身体。

“坤儿告诉我了你们的事情，这件事为师同样没有办法，他日你若是不想见到那个顾思言，大不了为师将你安排在我的书房修习，只待明年春日，嫁入安乐，你这一生也算终于得到安稳了......”

“师父有没有想过，倘若联姻不成呢？”

这话当然不必问，我能想到的地方，师父又何尝不曾想到，只是现在时间越发紧迫，只要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稻草，也想要牢牢抓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