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泽妲和科贝尔离开了【玛丽亚之墙】的南部外墙后被邀请去兵团听述职大会,科贝尔没有拒绝,于是一行人都径直朝兵团那边去了。
纳西索斯家族主导推动的壁外资源探索需要有一个来自纳西索斯家族的话事人参与同兵团的合作,除非纳西索斯家族不介意看见这个差事落到其他家族手中。
科贝尔也好,泰泽妲也好,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所以才会在每一次特斯拉执行壁外任务时都来城门处迎接。执行壁外任务,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自己一定能活着回来,即使是兵团总部有要求重点保护的特斯拉也是一样。
这五年时间来,特斯拉参与的十数次壁外调查都平安归来,只是这一次……
身后刮来的风带着粘腻的血腥,去往目的地的路上这沉重的氛围一时间怎么都无法散去。泰泽妲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找到慰藉,只好抬头看远处的天空。
这天的天气好的不像话,广阔的湛蓝之下缀着大团大团的洁白,重申着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平常事,生离死别也好,反抗屠杀也好,都一样,不过是常有的事。
自知这样的想法容易陷入虚无,泰泽妲又垂眸低头,骑在马上机械地跟着队伍前进。
兵团并不太远,不过回到兵团之前,还需要将伤员送到医院去。这个工作不需要所有人一起,于是一队去往医院安置伤者,一队去往教堂安置死者,最后一队则径直返回兵团总部进行必要的述职会议。泰泽妲打算先去医院那边,科贝尔只能跟着去兵团,于是两人在岔路口分开,跟着各自的队伍走了。
泰泽妲跟在分队长身后,行进的速度为了照顾伤员不快不慢,只能是尽量平稳地先将他们送到最近的医院去。行军路上禁止嬉闹,再加上惨重的伤亡,气氛是不可能轻快起来的,何况这里也没有人和泰泽妲相熟。他们只是和特斯拉关系好而已。
这倒是一个机会,泰泽妲有时间查看手上的这枚族徽,更有机会询问有关战斗时的细节,毕竟,纳西索斯家族的目的和调查兵团的目标并不完全一致。而且,兵团和贵族之间一样有着利益纠葛,贵族的实际需求和兵团也绝非大体相同,科贝尔去的述职大会上,能得到的有用信息不会太多。
想到这里,泰泽妲羞愧的低下头,兄长才出事不久,自己和科贝尔却已经开始借着这件事完成那些无情又可笑的情报收集。这行径,当真符合纳西索斯家族成员历来冷漠的嘴脸。
银质的族徽和钢制的族徽区别不只是在观赏性上,钢制族徽是专门设计有夹层的,凡是执行有生命危险任务的家族子弟都必须佩戴钢制徽章,并且一定不能让徽章落在敌人手中。这是家族的规矩。
泰泽妲手上的这枚族徽显然经历过众多的战斗,上面密密麻麻的划痕以及不常见于钢制品的锈迹都在强调它随主人经历的风霜。不过泰泽妲不至于在这些细节上花费过多的心力,她按动了徽章上的暗扣,只能按下一半。
心下了然,泰泽妲于是向身边的分队长问出了她的问题:“请问,我兄长的事,您是否知道一些。”
话语间,泰泽妲一脸诚恳地瞧着那分队长,用尽了她平生学会的所有乖巧,“兄长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实际上每一次寄回来的信件都没有提过他遇到的危险。可是,这枚族徽上的划痕太多了,他一定遇到过很多危急的时刻。我可以问一问吗?如果那是很糟糕的回忆,抱歉,请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许是泰泽妲那副样子着实让他们不忍,金发的分队长叹口气之后,还是说:"泰泽妲小姐现在在北方训练兵团接受训练对吗?特斯拉和我们说了一些,听说以后您也打算加入调查兵团。"
“是的。加入训练兵团已经一年了,以后也打算追随兄长的脚步,加入调查兵团。”
“特斯拉和我们说,‘调查兵团固然是我们的理想,但还是希望那孩子可以去到更安全的地方。’”分队长那双淡蓝的眼睛在阳光下也看不出浓烈的生机,记忆中的战斗和牺牲并不总是让人感到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孩子加入兵团,让孩子走上战场,从来不是我们的期望。如果可以,泰泽妲小姐尽量加入宪兵团吧,据说在计算和学习方面,你的天赋要比特斯拉更出众。如此天赋,如果能加入中央宪兵团的研发部门,想必能更好的发挥你的才能。”
红发女孩并没有想很久,也许这个问题早在很久以前她就想过很多次,“可如果没有办法对现状抱有足够的正确认知,一切的研究都将是空中阁楼。无法应用于实践的研究,对我来说,基本没有意义。听说来的恐怖无法让我产生足够的联想和动力,这也许说明了一点,我并没有他们谣传的那般出色,我不是一个聪明的家伙,我只是恰巧擅长计算,仅此而已。我需要很多来自实际的经验,所以,如果我想变成你们口中的能够参与研究的顶尖人才,那么,真正走上战场是我必须踏上的道路。”
“‘一切以泰泽妲的意愿为准。’特斯拉是这样说的。”分队长看向身后的伤兵,继续说,“当然,我和特斯拉的一样,一面希望熟悉的人去安全的地方,一面又盼望着调查兵团的队伍日益壮大。我们都自大的期待着战争在我们的手里结束,又清醒的知道战争会在我们的尸身上继续发酵。”
医院就在前面不远,泰泽妲没有回话,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这样沉重的话语。
这位分队长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决定结束对话,于是他拍了拍泰泽妲的头,说:“我叫费伦,和特斯拉是同期加入调查兵团的老战友了,五年时间,我们一起执行了十五次壁外调查,有时间的话,也许可以在兵团讲给你听。医院就要到了,抱歉,一会儿大概没法关照到你。”
泰泽妲没有对费伦的行为表示抗拒,只是伸出了左手,道:“我是泰泽妲,很感谢您跟我说这些。不过,我不是跟过来看戏的,我是隶属于北方训练兵团第101期第17班的泰泽妲·纳西索斯,请允许我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听完泰泽妲的话语,费伦了然笑着同泰泽妲握手,“感激不尽。”
不得不说,认识的几个纳西索斯都一样,年纪不大,心眼子不少。
一旁受伤的米克坐在马车上,从头至尾注意着泰泽妲和费伦的交流情况,没有说话,但把这些情况尽数收入眼底,并在心里给出了上述评价。
到了医院,泰泽妲便是下马,积极上前帮忙将伤员送上担架,没有再和谁交流。直到所有的伤员都办好了手续,才是跟上费伦往兵团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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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作者费伦是原创虚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