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芸白虽强装镇定,但当那六道视线同时聚焦于她时,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双腿不由自主地发软,仿佛要失去支撑的力量。然而不等他们启唇,纪芸白便咬紧牙关,压抑着内心的惧意与身体的痛楚,跪在地上,张远欲要开口时,纪芸白直接他们六个人叩了首。
纪芸白我知道有些话对于你们来说,可能不爱听,请原谅我很冒昧打扰到你们了…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等我说完…你们再打我骂我也不迟
话音刚落,一时间,四周便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低眸看向跪在地上的纪芸白。此时的她,身上新伤旧痛交织在一起,每一道伤痕都似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她深知自己这般状况根本难以稳稳跪好,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倔强地跪着。
张远说吧,别耽误我们时间!
纪芸白我知道你们以坑蒙拐骗为生…对不起,请原谅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其实我挺同情她们的,本可以享受大好年华的女孩子,却丧命于此,说起来我也可能会死在这里,可我不怕死,我…我只怕死前不能去看看我最好的朋友……
王铮亮缓缓逼近纪芸白,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在温柔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然而,这一幕落在纪芸白眼中却如坠冰窟,她的眼尾悄然泛起一片红晕,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源自于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是对未知命运的无力感——她害怕,害怕自己将会命丧此地。
纪芸白我从小就受家里人的漠视,我也曾想过离开这个世界,这样的话,是不是会好一点,其实…其实我不怕死,最怕的就是失去身边的人,我想……是个正常人都会这样想的吧
话音刚落,王栎鑫仿佛已耗尽最后一丝耐性。他猛地挣脱陈楚生的阻拦,毫不犹豫地朝着纪芸白的小腹踹去。猝不及防之下,纪芸白脚下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背部重重地磕在地上。然而,她只是短暂地闭了闭眼睛,强忍着剧痛,咬紧牙关,双手撑着地面,再度艰难地跪回原地,那倔强的姿态,好像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王栎鑫。
王栎鑫照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正常人咯?
纪芸白捂住小腹,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脸颊。那双美丽的眼眸中满是恐惧与无助,每一道泪痕都似在诉说着内心的煎熬。她怕极了,可在这茫茫世间,又能向谁求助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害怕与痛苦独自咽下。她只盼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禾念,都能远离这场风暴,平安喜乐。但在这里,这份执着的愿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盏孤灯,在她心底摇曳闪烁。
纪芸白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们能不能放过禾念,她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对面黑暗她从不低头,可次次被打的满身是血都是她,她…她到底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她心中的情感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翻涌着、压抑着、痛苦着。然后,那一刻终于来临,情感再也无法被控制。她的双眼瞬间湿润,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伴随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和哭泣,她的身体彻底崩溃。
纪芸白你们可以冲我来,你们说我出风头也好,说我活受罪也好,只求你们可以放过她…她的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等着她去照顾呢,你们就这么忍心…忍心看她的弟弟妹妹死在家里吗?难道你们没有家人吗…?
说到这里,全场仿佛被无形的重压笼罩,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纪芸白身上,只见她双手撑着地面,缓缓地、艰难地站起身来。这一次,那六人竟没有再出手阻拦,只是静静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纪芸白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然后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向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里,藏着多少无奈与决绝,又有谁知道呢?
纪芸白我就说这么多,听不听得见去我也管不着了,反正…反正我也撑不到活着离开这里的那个时候了,但以后你们要打就打我,不要再打禾念了,谢谢你们……
话音刚落,纪芸白拖着沉重而疲惫的身躯前行,一眼望去,她那苍白得几乎不见血色的脸令人揪心。她缓缓地伸手,打开了房门。恰在此时,门口赫然站着两个打手,他们二话不说,便一左一右架起纪芸白,将她带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