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层层白玉阶台,鎏金灯笼高悬,满堂奢华鼎盛。高台正中金光善端坐主位,衣饰华贵,眉宇间满是志得意满。下方各世家宗主分席落座,子弟分列两侧,杯盏交错,笑语不绝。
殿侧,金光瑶垂手侍立,待人温和有礼,进退有度。金光善公然认下这名私生子,将其留在身边重用,大肆收拢各方势力,行事做派隐隐复刻当年温若寒一家独大的路子,不少世家各有心思,却无人敢当众置喙。
殿内角落,魏无羡孤身独坐,身侧空无一物,并无佩剑,周身萦绕淡淡阴煞气息,与满堂风雅格格不入。
金子勋端着酒盏大步上前,满脸倨傲讥讽,居高临下打量他:“魏无羡,今日仙门清谈盛会,人人佩剑守礼,唯独你两手空空,连一把剑都带不出,莫非如今连御剑术都修不得了?”
周遭瞬间安静,无数道看热闹的目光尽数落在魏无羡身上。
魏无羡指尖轻捻竹笛,抬眼淡淡一笑,一身傲骨丝毫不掩:“佩剑不过外物,本事自在人心。我无剑在手,照样能让诸位望尘莫及。”
这话一出,不少世家子弟怒火翻涌,低声斥责他狂妄无礼,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争执未分,殿外陡然爆发一连串兵刃相撞、惨叫呵斥的声响,混乱愈演愈烈。
“快拦住她!别让她闯进去!”
“挡不住!”
几名金氏子弟连滚带爬冲进大殿,面色惨白跪地禀报:“宗主!温家余孽温如意闯上山门,一路打穿守卫,拦不住!”
满堂瞬间哗然,众人齐齐起身,长剑出鞘,戒备望向殿门。
一道红衣身影踏雨而入,长剑出鞘,赤色灵力席卷周身,满身杀伐风霜,径直穿过人群掠至高台之下,剑尖寒光凛冽,直直抵在金光善咽喉一寸之处。
全场死寂,无人敢贸然上前动手。
魏无羡指尖骤然攥紧竹笛,心头一紧,满眼担忧;蓝忘机握着避尘的手微微收紧,眸底凝起沉沉忧虑,二人不约而同往前半步,默默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金光善浑身僵硬,强撑宗主威仪厉声呵斥:“温如意!射日之征大局已定,你本是待擒的温氏余孽,竟敢孤身闯我金麟台,当真不要命了?”
温如意手腕微沉,剑锋又贴近一分,语气冷硬刺骨,字字逼问:“我今日无心与所有世家为敌,只问一件事。温宁,他人究竟在哪?”
金光善喉间发紧,强装糊涂:“区区温氏旁支,本宗日日处理各方事务,哪里知晓他的下落。”
“你说谎。” 温如意眼底戾气翻涌,剑锋轻轻划破金光善颈间薄皮,渗出血丝,“我搜遍所有旧战场,废弃温氏据点,不见人影,那就只有你们扣押捕获的温氏族人,温宁是不是也在你们手上?今日必须把温宁交出来。”
一旁金光瑶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温和劝解:“左使切勿冲动,伤了宗主后果不堪设想。此事确有内情,早前捕获一批逃窜温氏族人,如今在金家矿场,至于温宁是不是在里面,就只有您自己去看了。”
不远处的金子勋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那日抓住的温家人,早被他折磨的不成样子。
温如意闻言心头一沉,收剑的动作微微一顿,再无半分停留,转身便要动身前往郊外铁矿。
一旁的魏无羡见状,立刻抬脚跟上:“我跟你一同过去。”
蓝忘机亦默然提步随行。
三人不再逗留金麟台,策马奔赴郊外铁矿。
一行人抵达矿场时,天边乌云翻涌,瓢泼大雨轰然砸落,豆大雨水冲刷山石矿洞,满地泥泞湿滑,冷风裹挟着铁锈尘土扑面而来。
矿洞深处阴暗潮湿,粗重锁链捆着数十名温氏族人,人人身上遍布新旧伤痕,面色枯槁惨白。角落之中,温宁蜷缩在地,浑身布满鞭痕磕碰伤,气息微弱,只剩一丝微弱呼吸。
“阿宁!” 温如意快步冲上前,蹲下身轻轻将他扶起,指尖触到满身伤痕,心口酸涩发堵。
温宁勉强掀开沉重眼皮,看见温如意,声音微弱发颤:“阿姐……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魏无羡立在矿洞入口,望着洞内受尽磋磨的温氏老弱,沉默不语,心底压抑着难言的难受。蓝忘机静立一旁,自袖中取出随身疗伤药膏,低声递过去:“先上药,稳住伤势。”
漫天大雨隔绝外界喧嚣,矿洞内只剩雨声潺潺、伤者微弱喘息,三人各怀心事,气氛沉重压抑。
简单为温宁与其余族人处理好外伤,温如意抬眼看向二人,轻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必须带他们走。”
蓝忘机点头。魏无羡应声:“我护送你们一程,抵达夷陵再折返。”
温如意扶着虚弱无力的温宁坐上马背,回身安抚一众惶恐不安的族人,随即翻身上马,红衣在滂沱大雨里格外醒目。
“走。”
马蹄踏碎泥泞积水,一行人冒雨朝着夷陵荒山疾驰而去,身后金麟台璀璨华贵的灯火,渐渐被漫天大雨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