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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谈会前

综漫:世无双

自水行渊祸事了结,一晃已是月余,云深不知处的蓝氏听学也临近尾声。连着几日山中都安安静静,没再生出什么事端。

直至蓝氏筹办放灯夜宴,满山灯火映着溪面,本该是雅致热闹的场面,魏无羡却同金子轩为江厌离的婚约争执起来,话不投机当场动了手。蓝启仁气得脸色铁青,当即罚二人提前终

止听学,两家来人连夜把人接走,一场灯会闹得不欢而散。

没过几日听学正式结束,各家世家公子收拾行囊,陆续辞别云深不知处,往日喧闹的学堂院落一下子冷清下来。

静室之内烛火温软,竹影斜斜落在案头,蓝曦臣与蓝启仁相对而坐,桌上摊着温家送来的清谈会请柬。

蓝启仁指尖轻轻叩了叩纸面,眉宇间笼着一层沉郁,先开了口:“魏无羡与金子轩灯会斗殴,不过是小辈间意气之争,不值当放在心上。真正让人忧心的,是忘机同魏无羡在寒潭底下寻到的那截阴铁。此物戾气滔天,但凡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后患无穷。”

蓝曦臣抬手为叔父添了些热茶,眉眼温和,心底却藏着几分凝重:“叔父说得是。阴铁邪气难控,绝非寻常法器可比。前阵子您去往清河聂氏查看凶尸乱象,可有查到什么眉目?”

一提清河凶尸,蓝启仁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得很紧:“聂氏地界凭空冒出大批凶尸,寻常符咒刀剑根本压制不住。我细细查验过,尸身上都带着和阴铁同源的阴冷怨气,绝非山野孤魂所化。聂宗主日日带人巡山镇压,可凶尸只多不少,始终找不到根源。”

“源头十有八九在岐山温氏。” 蓝曦臣语声平缓,却一针见血,“近些年温氏扩张势头太过猖狂,但凡存有古物、秘境之地,都以巡山除祟为由强行占据,四处搜罗上古异物,行事张扬,各家早已颇有微词。说起来当初平定水行渊时,我与忘机还遇上一位温家姑娘。彼时水祟凶悍难制,各家子弟束手无策,是她突然现身,凭一己之力斩杀水行渊,事后没多留一句话,悄无声息便离开了,彼时没人知晓她的名姓。”

蓝启仁闻言一怔,神色愈发沉肃:“温氏竟还有这般身手的女子?难不成是温若寒刻意安排,借水行渊一事展露温氏实力,震慑百家?”

“现下无从分辨她的用意。” 蓝曦臣轻轻摇头,“再过不久便是清谈会,岐山温氏必然全员赴会,倘若她也随行前往,到时候应当会自报身份。”

蓝启仁端起茶盏,却无心饮用,又轻轻搁回案上:“温氏野心早已藏不住。从前仙门各家相互制衡,安稳度日,可如今温氏四处横行霸道,温若寒暗中四处搜寻阴铁,清河凶尸、水行渊作乱,桩桩件件皆有温氏的影子。水行渊怨气深重,根源便是早年温氏丢弃的邪秽法器,他们全然不顾百姓死活,只借着邪祟试探各家底线。就算那名女子除祟有功,终究出身岐山,也不能不防。”

“温若寒一心要集齐阴铁,届时无人能制衡。”蓝曦臣垂眸看向桌上的请柬,“清谈会百家齐聚,温氏定会借着除祟安民的说辞,妄图统辖各家修士。不少小门小派畏惧温氏势力,恐怕会顺势退让。方才那位在水行渊出手的温家姑娘,若真到场,我们也正好摸清她的底细。”

“阴铁足以颠覆整个仙门。”蓝启仁神色肃穆,“忘机心性沉稳,不易被邪气蛊惑,可魏无羡精通旁门术法,性情跳脱,极易被温氏视作突破口。如今温氏明暗皆有能人,实在不能掉以轻心。”

蓝曦臣微微颔首,目光沉静:“此番清谈会怕是不会安生,我们要尽快同各家宗主商议,联合各家一同制衡温氏,阴铁之事务必严守消息,绝不能让温氏摸清剩余几块阴铁的下落。只盼那日水行渊遇见的女子,并非温氏用来施压百家的棋子。”

窗外晚风穿过竹林,簌簌作响,衬得静室愈发安静。二人心中都清楚,听学落幕不过是片刻平静,岐山温氏的野心已然昭然若揭,一场席卷整个仙门的大乱,早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

云梦莲花坞这边,魏无羡自云深不知处被遣送回来,已经在家闲散度日许久。

膳房飘出莲藕排骨汤清甜的香气,江厌离端着汤碗走进后院,一眼就看见魏无羡蹲在荷花池边逗弄锦鲤,江澄抱臂站在一旁,满脸不耐地数落他。

“整日游手好闲,一点反省的样子都没有。云深不知处当众和金子轩动手,如今仙门各处都传得沸沸扬扬,金氏那边早有不满,你倒好,半点不急。”

魏无羡回头咧嘴一笑,起身凑到江厌离跟前,目光直勾勾落在汤碗上:“阿姐炖的汤?我早就等着了。那金子轩说话难听,辱你在先,换谁都忍不了,我可没觉得自己做错。”

江厌离温柔拍了下他的胳膊,将汤递过去:“我知道你是护我,可动手斗殴终究失了世家体面,往后切不可再这般冲动。”

姐弟三人坐在池边石桌喝汤闲谈,江澄嘴上不停念叨魏无羡行事莽撞,手上却悄悄把碗里炖得软烂的藕块都拨到魏无羡碟中,嘴上不饶人,心底却从未真的怪过他。

这份闲适没能持续多久,前厅传来压抑的争执声,清晰飘入院落。

江枫眠与虞紫鸢正为魏无羡闯祸一事拌嘴。

虞紫鸢一身紫衣,眉眼冷峭,语气满是讥讽:“我从前便劝你,魏无羡野性难驯,迟早给莲花坞招来祸端。如今应验了?得罪金氏,平白落下话柄,将来清谈会各家碰面,旁人指不定要如何看我们江家。”

江枫眠声音平和,耐心劝解:“阿羡护着阿离,只是少年人一时血气上头,我已经备好书信派人送往金氏致歉,此事自有我周旋,不必这般苛责孩子。”

“苛责?” 虞紫鸢声调拔高几分,“你事事偏着他,江澄是江氏少主,整日跟着魏无羡学一身冲动鲁莽的性子,你何曾多上心管教过半分?如今惹出这般麻烦,吃亏的是我们莲花坞,是澄儿!”

两人一来一回争执不休,院中的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魏无羡捧着汤碗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垂眸盯着碗里的莲藕,满心愧疚。江澄眉头死死皱起,满心烦躁,却不知该上前帮谁辩解。

江厌离轻轻叹了口气,正要起身去前厅调和,手腕却被魏无羡轻轻拉住。

“师姐别去,说到底都是我的错,不该一时冲动惹出这么多是非,连累江叔叔、连累你和江澄。”

江厌离折返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柔声宽慰。前厅拌嘴的争执声不绝于耳,院中姐弟三人相对无言,莲花坞这般温情又别扭的日常,日日都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