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锦觅的动作在离仑看来就是想逃跑,修长有力的手掌握住她的腰身猛然往怀里一撞,如同恶龙誓死守卫属于他自己的财宝。
锦觅撞上坚硬的胸膛,鼻子一酸,疼的泪花都出来了,小脸紧紧贴在温热的胸膛上,差点喘不过气来,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埋胸吗……
(๑¯ω¯๑)不不不,锦觅,你清醒一点!
眠神丹,可使金仙以下生灵陷入昏迷状态,有凝神养魂之效。
这个她丹药储物戒里有,锦觅精神一振,屏息敛气后捏碎眠神丹,不过一息间,离仑便脑袋耷拉在她肩上一动不动了。
不是……卧槽!有点重,锦觅坚强的挺直腰板,毕竟这个石台它不低啊,摔下去她可是肉垫!!!
锦觅费劲的用唯一自有的手扒拉着,奈何离仑昏迷着也紧握她手腕不放,腰上那只手也跟铁掌似的,根本掰不开ಥ_ಥ,救命!
累得呼哧带喘后,锦觅以差点岔过气的代价终于将自己从离仑手下救了出来,不出意外被捏红了手腕,腰肯定也是一样的,不愧是树妖缠得就是紧哈……
从冗长的黑暗中苏醒,离仑有种久违的神清气爽,飞花沾叶、精魂附体后法力、寿命损耗一半的神疲乏力与倦怠不见了,发生了什么吗?
他迟钝的看向四周,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细腻的锦被上。
石洞内,四面山壁雕凿巨大鬼像,山体被灌入的风侵蚀出现裂纹,枯败的藤蔓一扫从前的阴气森森。
那些原本刺目的白泽金篆,被蔓延的青绿草芽巧妙地遮掩得无影无踪。山洞之中,洁白的槐花散发着清幽的香气,宛如一层无形的纱幕笼罩四周。一条晶莹的小溪蜿蜒流淌,环绕着石台,溪水上搭起了一座摇曳生姿的秋千水床。葡萄藤缠绕其上,垂下串串深紫饱满的果实,如珠玉般点缀其间。一块写着“槐荫小筑”牌匾挂在山洞口,在风声下叮当作响,为这片静谧天地平添几分俏皮与雅致。
离仑懵懵然起身,四个缓慢转动的白色光圈,缠绕在他手腕脚踝上,光圈上的花纹有着独特的符文印记,由玄铁铸就的锁链牵引着深深锲入谷底那历经万年怨气浸染的嶙峋黑岩,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布满了同样的符文印记。
谁懂啊,一觉醒来,破山洞变豪华野趣小筑的无助啊!
离仑这才注意到,他始终被不烬木之火灼烧的右臂有股难得的清凉,被敷了一层白色冰霜质地的药膏,以透气的鲛绡缠绕着,还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锦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突如其来却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离仑望过去,这才发现在重重槐花遮挡间的锦觅,他瞳孔一缩,莫名显得有几分呆萌,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个女子竟然不是幻觉?
注意到她发间多出来的葡萄藤发簪,离仑发觉先前那股令妖迷醉的气息削弱了九层。
离仑你……到底是谁?
锦觅提着一篮子槐花,在石台下站定,不确定锁灵簪效果范围前,她可不敢靠太近,万一真辣手摧花、意乱神迷……轻薄了离仑怎么办。
锦觅我名唤锦觅,繁花似锦的锦,觅食的觅,是一个4200岁的散仙。
离仑微微挑眉,深深凝视着锦觅,他的眼睛已呈金瞳,他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散仙?神仙么?真身是一颗葡萄?确然是四千二百岁,身上一丝妖气也无?若非破幻真眼,几乎以为她只是一个弱小如蝼蚁的凡人了。
基于锦觅给他的感觉实在太无害,且锦觅离他近点确实让他心生愉悦,离仑朝她勾勾手指。
离仑过来!
锦觅见他并无恶意,回想起来,自己初到这世间时,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他。那时的懵懂与青涩,令她对眼前之人油然而生一种雏鸟般的依恋。再加上从前,她确曾对他怀有几分好感,便试探着一步步靠近。然而,心头仍存顾虑,生怕那熟悉的“上瘾”之色会再度浮现。直到确认离仑的眼眸依旧清澈,未染半分异样,她才悄然松了口气,安然地凑上前去。
一个不慎,便被离仑捏住她肉嘟嘟的脸颊,拉近左右翻看……
锦觅离仑?做……什么……捏我脸?
锦觅手中的篮子掉落,她挣扎着,摇头晃脑的摆脱了离仑的钳制,揉了揉微红的脸颊。
离仑你知道我。
离仑肯定的说道。
锦觅大荒顶级槐妖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还听说你从人间救了很多的小妖回大荒呢,便想来着槐江谷拜见你。
离仑被夸时嘴角微微上扬,却很快瞥见白泽封印的镣铐,神色明显阴郁下来。
离仑那又如何,还不是沦落到被挚友背叛、被神女封印于此的下场,连累你无辜被封印在这儿,不知年月,怕吗?
离仑眉梢轻挑,这里从前没有任何生命,景色也无任何差异,若偶尔能有阵风吹过,有那么一丁点动静,也算有趣。如今虽被装点得这般生动鲜活,却不知能坚持多久,未来没有尽头的孤独可真是无望……
眼看着脸色越来越黑的离仑,锦觅指尖一点落在他眉间。
锦觅静心凝神,别被戾气影响了心智!
眉心一点清凉,以及传入神魂的《清心诀》令离仑骤然清醒,他抚上眉心,惊讶的看着锦觅。
离仑这是……
锦觅槐树天性易聚集阴邪戾气,这也是你们被称为槐鬼的缘故,灵气是气,阴气、邪气、戾气也是气,本无优劣之分,但阴邪戾气因容易动摇心神而更显危险,这清心诀送你,助你坚守心神。
离仑妖类悟出来的功法何其珍贵,你就这么送我了?
锦觅这可不是我悟出来,这是书上写的。
锦觅手一摊开,一本篆体书📚显现出来。
离仑六界全书?
锦觅嗯,这是我长辈留给我的,我很多知识都是从上面学的,你别看它薄,它可收录了神、仙、妖、魔、人、鬼六族的大部分知识,我们有缘相伴在一起,可以一起学习打发时间呀!
离仑眉目舒展,相伴,他喜欢这个词,的确,这无涯之囚倘若身旁能有一个人相伴,而且还是锦觅,想必那无边无际的孤独,或许便能稍稍减轻一些。
离仑但……你日后会后悔的!
锦觅管那许多作甚,我们珍惜眼下便好了,至少我现在不后悔,与你关在一处也挺好,咱们花草树木本就是一家。日后,学习累了,我们还可以拿你开出来的槐花,做槐花八吃、酿酒、酿灵蜜呢!
离仑哈?
锦觅你坐过去一点,我们一起看呀!
离仑三万四千年的妖生中,这么自来熟且不怕他的,之前仅有朱厌一人,如今莫名闯进了一个锦觅,还是与他同族的妖,草木心思纯粹,她……是否能长久陪伴着他呢?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若非山洞中草木荣枯,他根本发觉不了时间的流逝,锦觅总有许多新奇的点子,让他无暇去怨恨、愤怒,修炼、酿酒、酿灵蜜……他好忙。
就算夜深人静时,有那么一点阴郁,第二天很快会被锦觅闹没了。
离仑哕——哕——,锦觅,你做了什么?!
正沉迷修炼六界全书中学来的《混沌青木诀》,离仑很快就被一股难闻的腥臭味逼的吐了出来。
锦觅呕——我……我在练唤水咒,召唤……呕……召唤了个什么东西?呕……
天都成郊外,迎亲队伍吹奏着乐曲,四名轿夫抬着新娘喜轿,迎面走来。迎亲队领头吹奏的人突然停下来,欢快的乐曲消失了,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神情异常惊恐。
一阵阴风吹来,枝叶乱飞。不远处横倒的庙顶上,坐着一个形如鬼魅的黑衣身影。那人头发很长,满身湿透。
轿夫们个个都表情惊愕,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也张到了极致,害怕到极致失了声,却没想到那个鬼魅的黑影“咻”的一下没了踪影,这下轿夫们可不得撒丫子跑么。
轿子里被颠的东倒西歪的新娘眼冒金星,“发……发生……什么……事了……慢……慢点……呕……呕……”
可惜,顾着逃跑还剩那么点忠心的轿夫无暇回复她,1⃣️新娘被颠晕告终。
而突然到了槐荫小筑里的阴湿臭鱼冉遗无疑很懵逼,他本来是打算杀一连串新娘,造成水鬼抢亲的情况,警示逼迫齐府老爷不逼嫁齐小姐的,哪知打算得好好的,第一次犯事就被一股强烈的召唤叫走了。
锦觅将脸埋在离仑宽大的衣袖里,靠着槐花的清香,获得了片刻喘息,离仑就不行了,大妖五感敏锐,仅依靠自身的槐花根本压不住这股腥臭,还显得又臭又香,更恶心了。
离仑呕……你,退后!!!退远一点!!!
离仑一道蓝黑色妖力打过去,刚刚站定还没看清楚的冉遗,被击飞,如果不是白泽封印的结界挡着,也许就打出槐江山了。
离仑随手设下结界,将冉遗圈在里面,终于能够自如呼吸了。
他眼里金光流转,看出了那条鱼的真身。
离仑是冉遗鱼,怪不得那么臭,你退到我身后,他的控梦之术虽然不厉害,却胜在无影无迹,你别陷入梦魇了。
锦觅冉遗鱼?是那个英鞮之山,上多漆木,下多金玉,鸟兽尽白。涴水出焉,而北流注于陵羊之泽。是多冉遗之鱼,鱼身蛇首六足,其目如马耳,食之使人不眯,可以御凶吗?怎么这么臭啊?这谁吃得下?
锦觅从离仑肩膀处探出脑袋来,那冉遗看着也是清秀男子,就是一身湿漉漉的,而且腥臭味太浓,那个齐小姐是怎么喜欢上他的???
纯看脸吗?
她眼珠骨碌碌的转着,藏着狡黠。嘿!她就是挑着时间练唤水咒的,就是为了救下那些新娘和轿夫仆人的性命,没想到坑了自己和离仑。
离仑这唤水咒召唤时间多久?
锦觅嗯……嘿嘿,这个嘛,冉遗妖力低微,可能、或许、大概,唤水咒的召唤要三到五天……
锦觅揪着离仑的衣袖,不好意思的笑笑。
离仑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忍得很辛苦,胸口起伏不定,任锦觅做小伏低的哄了许久,才咬牙切齿的默认了。
而结界里,被离仑狂暴妖气重伤的冉遗摄于大妖威胁,哪怕口吐鲜血,也只能忍了。
好在锦觅过意不去,捂着鼻子,让离仑打开结界一小条缝,扔了一瓶养精丹进去后,立刻关闭了结界。
锦觅这养精丹对内外伤都有奇效,不论是受了多严重的内外伤,只要吃了这药一颗,即使不能起死回生使伤势立刻痊愈,也可让伤势大为减轻,保住性命,抱歉哈。
但她下次还敢,锦觅心说。
然后就是一个月内,天都城百姓被水鬼抢亲七次,吓得屁滚尿流,但好在无一伤亡。
离仑上回的唤龙咒召唤的烛阴刚好救他一命也就算了,这唤水咒你是非练不可吗?
被连续臭了七次,离仑脸色苍白,崩溃道。
离仑你听着,这条小溪也不是非要养点什么的,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