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一大早,队员们都在训练场集合,一个二个都是没睡醒的样子
刘国梁一脸严肃站在众人面前
刘国梁主要的东西就讲这么多
刘国梁还有半个月就是匈牙利公开赛
刘国梁都打起精神
刘国梁不要东想西想的
刘国梁行了都去训练
刘国梁舒漫清来一下
原本还昏昏欲沉的舒漫清被吓了一激灵
她犯啥事儿了?
刘国梁将她带到一旁的走廊内
刘国梁小桃啊
刘国梁你进一队也快有四个月了吧
舒漫清差不多
刘国梁今天叫你来主要是跟你说说,队里对你的一些安排
刘国梁因为现在女队只有你是左手
刘国梁所以说你还是个香饽饽呢
刘国梁哈哈哈
舒漫清只是尴尬的笑着
刘国梁初步定了下来,一月中旬的匈牙利公开赛,你跟孙颖莎配双打
刘国梁现在队里还没有突出的组合
刘国梁如果你和孙颖莎能够打出去
刘国梁我相信你们的组合一定是最强的
两个词像重锤砸在舒漫清心上,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舒漫清那....
舒漫清单打呢
刘国梁仿佛没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或者根本不在意,继续往下说,语气斩钉截铁
刘国梁你是左手!漫清,左手将就该打双打,这是队里多少年实践出来的铁律!天然的线路优势,天然的配合角度
刘国梁至于单打
他顿了顿,摇摇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和不容辩驳
刘国梁单打对左手将来说,天然就吃亏
刘国梁双打才是发挥你价值的战场!好好练配合,别钻牛角尖
他重重地拍了拍舒漫清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就这么定了”的意味,然后转身大步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留下她一个人钉在原地
舒漫清铁律......
漫清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苦涩
肩膀被拍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她慢慢抬起左手,看着那圈被汗水浸湿、有些松垮的绷带
白色的带子缠绕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把她和“单打”的梦想隔开
许昕瞧见舒漫清一脸落寞站在那,许是猜到了些什么
许昕咋的了,妹儿
舒漫清没事
舒漫清没睡醒
许昕来来来,跟哥说说
许昕把她带到了边上休息的地方,两个人盘腿坐着
舒漫清哥,左手是不是很多只能打双打和混双
听到她问的问题,许昕也多半猜到刚刚他们在说什么
许昕妹儿,听哥说啊
许昕之前去参加一个活动的时候,其他人都穿的西装,只有我穿的风衣
许昕我当时说了句话: 全场都穿西装,只有我穿风衣,就像我的打法一样,全世界只有一个左手直拍
许昕我最开始进来的时候,也是被安排去打双打打混双
许昕我不服气啊
许昕我说为啥不能上单打
许昕没人告诉我答案
许昕只能埋头苦干
许昕你看哥现在,不也身兼三项吗
许昕当年他们都说左手是枷锁
许昕直到我打穿所有质疑
许昕左手从来不是枷锁,而是利刃
许昕总有一天,你会站在女单冠军领奖台上
“左手不是枷锁,是能打穿所有质疑的利刃”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被压缩成高速旋转的乒乓球
舒漫清和孙颖莎泡在训练馆,汗水浸透了一层又一层的地胶
从最初的生涩别扭,到渐渐能找到彼此呼吸的节奏
舒漫清强迫自己摒弃那些根深蒂固的单打习惯,不再执着于个人线路的极致刁钻,而是开始思考如何用我的左手旋转,为孙颖莎创造舒服的发力点,如何在轮转中,利用左手天然的线路优势,撕开对手习惯的防守角度
公开赛的决赛日,空气仿佛凝固的胶体,沉重地压迫着每一个毛孔
巨大的比分牌上,刺眼地显示着比分
关键的决胜局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蛰得眼角生疼,舒漫清胡乱抹了一把
空气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烧感,对面,那两个经验老到的对手,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捕捉着我们每一次细微的喘息。
孙颖莎刚刚接发球冒高,对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没有丝毫犹豫
其中一人身体猛地侧开,让出空间,另一人早已蓄势待发,一个势大力沉的侧身爆冲
那球又快又沉,裹挟着死亡般的下旋,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凶狠的弧线,直扑舒漫清的反手位
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
耳畔所有的喧嚣——观众的惊呼、裁判椅的轻微响动、空调的嗡鸣——瞬间退潮,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陷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许昕的声音,像淬火的钢铁,冰冷、坚硬、带着开刃的锋芒,穿透了这凝固的时空,狠狠凿进舒漫清的脑海深处:
“左手不是枷锁,是能打穿所有质疑的利刃”
握拍的左手手腕在触球前最后一瞬,做出了一个极其隐蔽、迅捷的逆向抖动
拍面不再是常规的撞击加摩擦,而是从球的侧下方快如闪电地“蹭”了过去!
一声极其短暂、却异常诡异的摩擦声
那球紧贴着球网的白边,切了过去!
对方那个刚刚完成爆冲、还保持着发力姿势的球员,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化作一片茫然的空白
她的搭档,本能地扑向那个匪夷所思的落点,身体扭曲成一个狼狈的姿势,球拍仓惶伸出,却只捞到了一片冰凉的
“Troy!”
赛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孙颖莎和舒漫清赢得了冠军
“看,枷锁成了开锁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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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困难来临的时候”
“请你举起你的左手”
“左手代表着方向”
“它不会向困难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