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色的山沟里飘着雪花,灰白的墓碑前站着一群身穿白衣的人,虽说都是一身白衣,但每个人的气质都体现出了与众不同的高贵。
一群人眼中闪着悲伤,安静的空地似乎有人不合时宜地动了一下,动弹的那个人站得很往前,但一脸淡淡的表情,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那人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无表情的人,望着不断找自己说节哀的众人,厌恶地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转身离去,而旁边的那个人也看了他一眼,跟着他相继离去。
雪花打在那人眼框上,一切忽然虚幻了起来。
空旷的府中只有一人,那人靠在树下的身影动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棕色的瞳孔中映出天地的影子,凌厉的目光扫过整个后院,脸上锋利的线条钩勒出尽乎完美的容颜。白色的袍上散着黑色的长发,束在冠中,颇有一番威严的气势。
那个身影站起来,完美的身材立在风雪中,眼睛眨了眨,嗤笑一声,随后又想起刚才的梦,不耐烦地回了屋子。
宋锦也不明白为什么最近总是梦见三年前那个恐怖的风雪之夜,那个墓碑仿佛在心底刻下一般久久消散不去。
大门被人敲响了,宋锦一脸阴郁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那个人模样也很也很周正,长相也不错。
他进了门,转身坐在椅子上:“兄弟,你就这么让人家在外面受冻?”他露出一个不正经的微笑。
“一边儿去,”宋锦不屑地坐下,眼神却变得和善了一些,“桑镜繁,你不好好练你的剑,一天天净朝我这儿跑干什么。”
“当年我也是唯一一个跟在你身旁的,”柔镜繁摇头晃脑地叨叨,“起码也对我好点,”他又顿了顿,“至于我的剑术,倒也差不到你来提醒。”
宋锦听他提到那一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宋德义吗?他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
“好了好了,”柔镜繁察觉到不对,赶忙劝这个暴脾气,“都过去了,那人毕竟也是你父亲。”
宋锦冰冷的眼神终于褪去了那层雾,桑镜繁说这话其实也在提醒他,不想背上千秋骂名就少提这些事。
他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反正都要被骂了不是吗?决绝一点又如何?”话音未落便一拳打向桑镜繁。
柔镜繁反应极快,闪身躲了过去,朝着宋锦飞去一腿,却被宋锦用手腕架住了。
“呵呵,”宋锦放下手,“你真该练练了。”
桑镜繁一边翻白眼一边活动了下手腕:“哦。”
“好了,”宋锦保持着微笑,“请离开。”
“噢。”桑镜繁有些后怕地退了一步,出门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对了,陛下找你。”
“啊?”宋锦抬头看向他,桑镜繁却已经跑 了。
皇宫里——
“陛下,”宋锦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
南终帝缓缓从龙椅上站起来:“不必多礼,如今局势容不得再浪费时间了。”
宋锦愣了一下,道:“陛下意思是?”
“几天前朕得到密告,言陵州受到宁远的侵略,但局势还不错。”南终帝慕简城顿了顿,“但现在局势好没有那么乐观了。”
“天佑南陵。”宋锦低声安慰道。
“朕希望你能去控制下局面,要能刺杀宁远将领自然更好,”慕简城笑了一下,神色亲切地说,“不强求,只求更好。”
宋锦几乎没过脑子就开口了:“那是自然,臣一定尽力。”
慕简城点点头:“这次宁远来势汹汹,言陵州的重要性你也知道,他们派来的将领好像是姜岭雾,你务必小心。”
“?”宋锦抿了抿嘴,南终帝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姜岭雾可是宁远最重要的将军之一,怎么也不可能说杀就杀。不过他还是低头肯定道,“臣保证完成任务。”
“这次宁远派来的人马一定很多,你需要兵吗?”南陵的这位小皇帝微笑着说。
尽管知道一人很难完成这个任务,但宋锦依然深吸了一口气,道:“不必了,虹京也需要兵力。”
“真的不用吗?”慕简城抬眸问道,“皇城这边有桑镜繁和韩相,边羽将军也在,倒是不用担心。”
“不可,”宋锦分析道,“桑镜繁无论如何也只是一人之力,韩相并没有兵,所以我不能拿走虹京的兵,以防万一。”
南终帝沉默了两秒,转而换上一副笑容,“也好。”
宋锦看着南终帝的脸,发现他的笑容越来越邪乎,给人一种非常不靠谱的感觉,“不过,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么紧张反而会引起百姓的恐慌,何必呢?”慕简城道。
这下轮到宋锦沉默了,他点点头道:“是,臣明白了。”他眨眨眼,白色的袍子被一阵小风吹起来,终究还是抬起了头。
宋锦垂眸思索,慕简城说的是有道理,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好了,”慕简城道,“一会儿会通知桑镜繁的,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了。”
“是。”宋锦拱手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