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沉默着,一人端了只碗,蹲在台阶上吃饭。
崔子玉此番来的目的,只为求一卦——阴兵何时出关。
这不是一般的卦,但看木葛生的态度,是打算帮忙算这一卦。
赵没有本来想劝劝他,但既然他自己同意了,也不好多做干扰。
钱多多和赵没有非七家之人,心知该走了,很快吃完放下碗筷就走了。
院落中,一两片树叶悄悄滑落,无声无息,秋天也来的毫无征兆。
两人相视无言,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最终还是赵没有先开的口:“钱哥,你怎么看?”
“不该多管闲事。”钱多多摇摇头。
赵没有震了一下,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卡在喉咙中。
赵没有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中,从来没有抛弃朋友这一说,即使这一切可能都只是假的,但感情不会骗他,他相信这是真的。
赵没有在现实中也有自己的朋友,刁禅,柳七绝,他自认不可能看着他们去做可能会危及性命的事情。
木葛生也是一样,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一定要说,钱多多甚至和木葛生更熟悉一些。
但他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到底不希望和钱多多之前产生隔阂,他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回去,这么久了,这个遗址的核心,出去的方法,我们都没有找到。”钱多多倒了杯茶,放到赵没有面前。
赵没有沉默的接过,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
“这是假的世界,你可能会放不下这里生活的人和事,但总有一天,我们是会离开的。”
赵没有皱了下眉头,猛然抬头看向钱多多:“钱哥,你是不是……”
看着钱多多镇定的模样,后半段话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看开点,提前适应面对离别,我想你应该能接受些。”钱多多不自觉的攥紧茶壶的把手。
“我们改变不了什么,每个遗址,尤其是有自我意识的遗址,他的大致走向都不会轻易改变的。”
“钱哥,我知道了。”赵没有垂下眼低声答道。
他隐约觉得,他和钱多多之前又有什么不同了。
“打扰。”柴束薪推开了院落大门,本要吵起来的三人霎时间安静了一瞬。
松问童和木葛生正因为牛腩辣不辣的问题争论着,木葛生坚持说辣,松问童却嘴硬说辣死活该,爱吃不吃。
“白水寺住持请木葛生去一趟禅房。”
“三九天你还没走?”
柴束薪没有什么表情,“刚刚和住持下了一盘棋。”
“那你还没吃饭?”木葛生站起身,朝后指了指,“老二做了牛腩,要不要一起吃?”
可不巧,几人都正是“半大小子,吃垮老子”的年纪,一大锅牛腩说吃完就吃完了,只剩下木葛生手中的一碗。
“这我刚盛的一碗,还没吃,要不你尝尝?”木葛生将手里的碗筷塞给柴束薪,“老二做的牛腩焖锅,味道还不错。”
药家素来爱干净,大多都有点洁癖,木葛生将碗筷递出去也抱着一丝捉弄的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柴束薪面不改色地接过木葛生的碗,开始动筷。
木葛生征了一下,他实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柴束薪把碗递给木葛生,刚要开口,却突然一阵咳嗽,乌子虚顿时转过头,“老四你又戏弄人?”
“啥?”木葛生有些不能理解乌子虚的话,虽说有点这意思吧,但毕竟没有真的戏弄柴束薪,何况柴束薪甚至非常快速地吃完了那碗牛腩。
乌子虚指着咳嗽不停的柴束薪,“你在碗里下药了?”
“开什么玩笑?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木葛生有些炸毛。
就算要下药也该是老二下的好不好,这碗他就那着乘起来,又递给柴束薪,哪有那下药的机会。
“难道不是吗?“
却见柴束薪摆摆手,竭力平复呼吸,低声道:“有没有茶?”
乌子虚一愣,“茶?”
“太辣了。”
松问童:“……”
院子里传来木葛生得意洋洋的大笑声。
松问童现在有些怀疑柴束薪是不是刚在门口偷听了,现在和木葛生玩的好,来给他抱不平了。
但看到柴束薪咳个不停的样子,他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木葛生去了白水寺,几人也收拾了一番各自离去了。
“还憋着?”钱多多的身影慢慢悠悠地出现在柴束薪的视线中。
这么多年来,钱多多是第一个看清楚柴束薪心思的人,哦,柴忍冬除外。
钱多多长的一张好脸,说起话来很有逻辑,经验大概也比自己丰富。
柴束薪有时候会向钱多多询问一些追人小技巧,但柴束薪感觉没什么用,也就没有试过。
钱多多估计也就是看戏的,教教柴束薪他愿意说一两句,但要他全权负责帮忙出谋划策,他表示自己还没这么闲。
不过柴束薪是个闷葫芦,一直憋着也没说过,行动上倒是有些表示,但木葛生又是个木头,他不说大概是不会知道了。所以两人私底下见面的时候,钱多多会调侃一下,不会玩得很过就是了。
见柴束薪沉默,钱多多淡淡道,“不如直接说,木头脑袋不说,是不会开窍的。”
没等柴束薪回话,钱多多又离开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