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醉夜迷情

晨光刺破薄雾时，姜稚妍已在灶台前忙活。蒸笼腾起的白雾模糊了窗棂，她望着案板上包好的荠菜馄饨，恍惚想起往年此时，江淮之总会揉着眼睛从身后环住她，嘟囔着要尝第一口热乎的。

姜稚妍“吃饭。”

她攥着拳敲了敲客房门，不等回应便转身离开。木桌上两副碗筷间隔着半臂距离，江淮之盯着碗里浮着油花的馄饨，几次欲言又止。

江淮之“这馄饨……”

姜稚妍“食不言。”

姜稚妍头也不抬，竹筷夹起馄饨的动作快得带起风声。江淮之喉头滚动，红着眼眶将滚烫的汤咽下去，舌尖的刺痛却抵不过心口的钝痛。

院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齐宁“妍妍！”

齐宁的声音混着笑。

齐宁“听说城西新开了百戏楼，带你去看杂耍！”

姜稚妍搁下碗筷起身，衣袂扫过桌面发出细碎声响。

江淮之“妍妍……”

江淮之猛地拽住她手腕，触及对方冰冷的眼神才恍然惊觉——和离书上的墨迹早已干透。他慌忙松开手，改而扯住她衣角。

江淮之“你要去哪？”

姜稚妍“我去哪关你什么事？”

姜稚妍抽回衣摆，发丝扫过江淮之泛红的眼眶。跨出门槛时，齐宁好奇地瞥向屋内。

齐宁“这位是……”

姜稚妍“不过是家中借住的远房亲戚。”

姜稚妍头也不回。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她攥紧掌心的月牙白手帕，任由齐宁的笑声将那声脆响碾碎在风里。

日头西斜时，姜稚妍踩着满地碎金归来。院子里寂静得反常，她推开堂屋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三个空酒坛东倒西歪滚在地上，江淮之趴在桌上，碎发垂落遮住苍白的脸，青瓷碗的残片还沾着暗红的血迹——不知是摔碎时划破了手，还是咬破了唇。

姜稚妍“我去，这是喝了多少？”

姜稚妍蹲下身，指尖擦过他手背上的血痂，心口泛起细密的疼。她咬着牙将人拦腰抱起，江淮之滚烫的呼吸扫过她脖颈。

江淮之“别走……”

呢喃声混着酒气，像根细针扎进她心里。

把人安置在床上时，姜稚妍的绣鞋碾碎了几片瓷片。她弯腰收拾满地狼藉，忽然被从身后圈住。江淮之滚烫的身躯贴着她后背，带着哭腔的声音含糊不清。

江淮之“别让别人……叫你妍妍……只有我能……”

姜稚妍“凭什么？”

姜稚妍猛地转身，撞进他泛红的眼底。

姜稚妍“我们都已经和离了！根本没有关系了！当初是你把和离书甩在我面前，现在又回来闹着说不想和离，到底要干什么？江淮之！”

江淮之的眼泪砸在她手腕上，哽咽着将脸埋进她颈窝。

江淮之“我跟林姐姐根本就没有什么……我之前给她写信，全是说你‘欺负’我，可后来写着写着，全变成了你给我洗衣服、做饭……”

他攥紧她的衣角，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

江淮之“她来接我那天，我还嘴硬说喜欢她，可在车上她问我，心里想共度一生的人是不是她……我满脑子都是你的脸，你的笑容和你的身影。”

姜稚妍浑身僵硬，听着他滚烫的告白在耳畔炸开。

江淮之“对不起，我错了……”

江淮之将她搂得更紧。

江淮之“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姜稚妍“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姜稚妍别过脸，睫毛却在剧烈颤抖。

姜稚妍“和离书都写了，还能当没发生过？”

话音未落，她突然被拽得跌进怀里。江淮之滚烫的唇狠狠覆上来，姜稚妍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带着浓烈酒气的吻裹挟着铺天盖地的情绪，他颤抖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后颈，仿佛要将失而复得的珍宝揉进骨血。

姜稚妍“你疯了！”

姜稚妍猛地推开他，手背狠狠擦过嘴唇，指尖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灼烫。她踉跄着后退半步，撞翻了脚边的酒坛。瓷片碎裂声中，江淮之跌坐在床沿，泛红的眼眶蓄满泪水，像只被遗弃的幼兽。

姜稚妍“明明被骗最伤心的是我，你倒哭起来了！”

姜稚妍看着他颤抖的肩膀，胸腔里翻涌的委屈突然决堤。她一把拽过他的手腕，却在触及他腕间结痂的伤口时，心口骤然抽痛。下一秒，她将人狠狠搂进怀里，手掌用力揉着他凌乱的发顶。

姜稚妍“别哭了……哭什么哭……”

江淮之“妍妍……”

江淮之抬起泪痕交错的脸，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

江淮之“再亲我一下，就一下……””

姜稚妍“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姜稚妍咬牙瞪他，却被对方滚烫的手掌捧住后脑。两人鼻尖相抵的瞬间，所有的倔强轰然崩塌。她猛地扣住他的后颈，带着报复性的吻重重落下。牙齿磕在他唇瓣上溢出铁锈味，舌尖却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将数月来的委屈、愤怒与思念，尽数化作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江淮之闷哼一声，背脊重重撞上床头。他的双手慌乱地抓着她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窒息般的吻持续蔓延，空气在齿间纠缠殆尽，他拍打着姜稚妍肩膀的动作越来越弱，直到眼前炸开密密麻麻的光斑。

姜稚妍终于松开他时，***************江淮之剧烈喘息着瘫软在她怀里，苍白的脸泛起不正常的绯色。下一秒，他突然将滚烫的脸埋进她颈窝，耳尖红得滴血。

姜稚妍“现在知道害羞了？”

姜稚妍沙哑的笑声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摩挲着他被咬破的下唇。

姜稚妍“刚才主动凑上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

她收紧双臂将人圈在怀里，听着怀中逐渐平稳的心跳。

江淮之缓缓抬起头时，氤氲水汽蒙住的眼底翻涌着炽热的浪潮，喉间溢出破碎的“妻主”二字，尾音像春藤般顺着耳畔蜿蜒攀进心底。姜稚妍这才惊觉，怀中身躯烫得惊人，潮湿的呼吸一下下灼在锁骨，那剧烈的心跳声几乎要穿透胸腔。

酒坛倾倒的琥珀色在月光下流淌，*********************************************************************************将数月的思念与委屈酿成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