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插曲

山巅之上，几位仙师负手而立，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为首的那位白发老者微微眯起眼，目光穿透了百里若尘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威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半个时辰……”老者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这问心梯，已有三百年未曾有人以这般姿态登顶了。”

另一位面容冷峻的仙师上前半步，目光在百里若尘怀里的蓝渊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他脸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你可知，最后十阶，压的是什么？”

百里若尘微微抬眸，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重新闭上眼睛的蓝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压的是‘执念’。”他轻声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惜，我没有。”

冷峻仙师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一个没有。”老者抚须而笑，广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百里若尘托起，稳稳落在山巅的青石台上，“既已问心无愧，那便入我门下，做这亲传弟子吧。”

百里若尘没有立刻应下，而是低头，指尖轻轻抚过蓝渊的耳尖，像是在问它的意见。

蓝渊懒洋洋地掀开一只眼皮，琥珀色的竖瞳扫过几位仙师，然后，轻轻“喵”了一声。

百里若尘这才抬起头，对着老者微微躬身，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分错处。

“弟子百里若尘，见过师尊。”

………………

而问心梯脚下

一身穿白色华袍锦衣的俊美少年，两眼放光的看着眼前的问心梯，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啊！少年迫不及待的踏上第一级石阶时，片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遭的喧嚣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幻境。紧接着，一座金光灿灿的宝山凭空出现在他眼前，无数天材地宝散发着诱人的异香，耳边更有仙音袅袅，仿佛在劝他放下执念，拥抱这泼天的富贵。

寻常弟子面对这等考验，多半会沉沦其中，或是苦苦挣扎着破除心魔。可那少年也就是林砚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在那“金山”上用力抠了一下。

“嗯？”他眉头微皱，低声嘀咕，“幻术凝实的程度不够啊，这金子的质感，连一两真金都不如。”

他叹了口气，对这座金山失去了兴趣，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青石长梯。他蹲下身，指尖在石阶上轻轻摩挲，眼中突然爆发出比看到金山还要炽热的光芒。

“好家伙，”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这石阶……竟然是用一整块‘蕴灵青岩’铺成的！这么大一块，得值多少灵石？”

于是，在问心梯外一众仙师和弟子的注视下，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别人都在咬牙攀登，与心魔搏斗，唯有林砚，每往上走一步，都要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刻刀，在石阶边缘小心翼翼地刮下一些石粉，然后宝贝似地装进腰间的储物袋里。

他一边刮，一边往上挪，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块成色不错……哎呀，这块有点碎了，可惜了……”

负责看守问心梯的一位长老看得眼角直抽，忍不住传音给旁边的同僚：“这小子……是在闯关，还是在拆咱们宗门的基建？”

另一位长老摸着胡须，若有所思：“能在问心梯的幻境中保持如此清醒，甚至还能发现蕴灵青岩的价值，此子心性之坚定，对灵物的敏锐，实属罕见。只是这破坏公物的毛病……”

最终，林砚是刮着石阶，慢悠悠地“挪”到了终点。

他站在山顶，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一脸无辜地看着考官，仿佛自己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考官看着他储物袋里满满当当的石粉，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过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