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喜欢一天当中的什么时候?”
“晚上,因为我可以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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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11.18晚八点十五分,陈瑾洵出生的日子。据说那晚的夜景难得的美,可能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2005.9.29XX县医院内,医生正在宣布死亡时间。患者陈忠32岁,诊断为急性酒精中毒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自此陈瑾洵没了父亲。
那时候小小的陈瑾洵还什么都不懂,但也能感受到周围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后来,陈瑾洵知道为什么了,他是一个出生还不到两年就没有父亲的孩子...
“扣扣”
“什么声音?”陈瑾洵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映入眼帘是老胡瞪的溜圆的眼睛。
随后就听到“要睡回家去睡,抓到你第几次了?把你家长叫来!”陈瑾洵弱弱的站起来,忘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师长垂下了眼眸,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没想到坚持久了还是感冒了。
拿着书站到了教室的最后面。
仿佛与所有人为敌,更与那个犯困的自己为敌。
中午回家,陈瑾洵一回家就蒸上了米饭然后站在垃圾桶旁边削土豆,削到第二块的时候门响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抬头看了一眼门口。果然是陈煦,陈瑾洵的哥哥,大他八岁。
本来他们一家都在县里生活,自从陈煦上了大学,才搬到了陈煦上大学的城市。那时候正好赶上陈瑾洵上初一,算是一个人生节点毕竟大城市教育条件也比老家强很多。在房租方面,正好陈忠好友要搬去XX,说让他们帮忙看房子。话是这么说,也只不过是怕他们不好意思住而拒绝,至于房租也只是适当性的收一点。一家人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一起搬到这里。从老家搬到这里,陈瑾洵的学校是最难办的毕竟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各地的政策也不一样,只是一个没权没势的插班生。幸好陈煦的同学家里有关系,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乐意帮忙这件事才得以解决。
之后三人各司其职,陈母找到了保姆的工作,虽然辛苦了一点但是工资可观,雇主看她干活认真勤恳人又朴实,也知道她家里的情况。通常没什么要忙的就让她回家,还把孩子的课外书借给陈瑾洵看。陈煦半工半读,成绩一直很好每年都拿奖学金,没课就去兼职赚生活费。陈瑾洵也努力的适应着这里的生活,和同学搞好关系从不让家里操心。
“削完了吗,剩下的不用你了”说话的人摘下跨包,挂好外套,把刚买回来的临瑜炸鸡腿放在餐桌就要接过少年手里的土豆。
“不用,马上就好了”陈瑾洵没松手。
“感冒难不难受?要记得吃药”陈煦看了一眼电饭锅又去拿了西红柿过来。
“还好,就一个小感冒,哥不用担心我的。那个...下午您有课吗?”
“问这干嘛?有事?”
“就...班主任让你去一趟”陈瑾洵小声说到。
陈煦想了一会“没课,又填资料还是什么?”开学不久很多资料要重新完善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了。
“哥去了就知道了”陈瑾洵不想多说,陈煦看小孩怪怪的只觉得他感冒了难受也就没问。
不出十分钟,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餐桌。陈煦夹了一个鸡腿放在弟弟碗里。小孩笑着说了一句“谢谢哥”一切简单又温馨。
下午一点半,班主任办公室。
“这个月陈瑾洵已经第三次上课睡觉了这还只是在我的课上,别的任课老师也多次反应这个情况。但是叫醒了他他会很主动去后面站着,也不是故意犯困的样子。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老胡开门见山的说
“您是说他总上课犯困?不应该啊,我们俩在一个房间,每天晚上他睡的都挺早的”陈煦不解,但也不是质疑的语气。
“不是休息不好吗?今天我问他他也不说,我还以为是家里太吵没办法入睡”老胡也很纳闷。
最后陈煦说“老师你放心,我回去好好问他,家长和老师也都是想解决问题的。”
“好,你也别急好好问”老胡是陈瑾洵初二的班主任,多少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要不是第三次抓到他上课睡觉加上其他任课老师也反应,也不是非要叫来家长谈一谈。
回想...
“瑾洵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想问家里晚上的休息环境怎么样?很吵吗?”老胡叫来上课睡觉的孩子, 本着不冤枉任何一个学生的态度进行询问。可是问了好几遍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决定请家长。
晚上餐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和两碗米饭,陈煦率先坐下,看弟弟还在房间写着作业便喊到“陈瑾洵,出来吃饭。”
咚!
陈瑾洵心理咯噔一声,他知道他哥已经生气了。小心翼翼的走到餐桌,机械的坐下。
“有没有什么想说的?你应该知道你们老师今天天为什么叫我去喝茶吧。”陈煦开门见山的说到,顺便给弟弟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
“我...我错了,不应该上课犯困的...”陈瑾洵的语气有一丝乞求,好像不想继续谈的意思。
听到这个陈煦也不意外,要是真那么好问出来也不至于被班主任叫到学校了。
“我们两个在一个房间睡觉,平时你九点半就上床。我睡得比你晚,有时候做Photoshop和网页设计更是忙到凌晨。所以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上课就困,提醒之后又去后面主动站着。小洵,你知道的如果哥哥想知道也可以自己观察总会有破绽的,现在问你是相信你。”
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我...我每天晚上,在你睡着之后会再起来”
果然,不然怎么会一点也察觉不到。
“再起来干些什么?”
“干...”说了一个字之后就没音了。
陈煦想不通弟弟这是什么挤牙膏的行为,自己又不是随便就凶人的人,平时也跟弟弟打成一片不摆兄长架子。问个事怎么这么费劲呢。
突然想起来弟弟的书桌上一直有摆着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不奇怪,上次自己想撕一张纸记东西他那惊慌的模样倒是奇怪。
“去把你书桌上的笔记本拿过来我看看”一句话说的干脆,也让陈瑾洵蹬大了眼睛看了他哥一眼然后憋着眼泪直摇头。
“那你就自己说!”陈煦没了耐心,弟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样子惹得他心里没底。
逃不开也躲不掉,面对自己的哥哥,陈瑾洵有点无措,手不自觉的抠着裤子。然后站起身,把手放在了裤缝处,像是自己主动罚站一样。
陈煦看了一眼也了然。
陈瑾洵这一刻有点怨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要有这个兴趣?你到底在干些什么!他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裤子,眼泪也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就这样过了两分钟,房间里才传来一句很轻的话。
“哥哥打我吧”陈瑾洵控制住眼泪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哥哥说。
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若有不能说的原因就拿****来换。其实不该这样,但是弟弟实在太倔,也懂事的让人心疼。
陈瑾洵九岁那年,晚上九点还没回家。急得陈母都要去报警了,幸好说要出去再找一遍的陈煦一出门就看到了嘴上还带着血的弟弟。当时那个火大,之前的担心忧虑在看到弟弟的时候全都转化为了生气。回家问还不说,气得陈煦动了手。
最后妥协的也还是陈煦,那次发了那么大火下了那么重的手也没有从弟弟这知道原因。后来从陈瑾洵好哥们儿那知道是有人骂小洵“是没爹的崽子”。既心疼又无奈,之后回家看到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弟弟,想必是怕自己还在生气。陈煦非常后悔,买了一袋子零食带给他的时候故作轻松的说“以后有什么不想说的不能说的我不逼你,****来换。不过你可不能常用哦小鬼”
但陈瑾洵真的一次也没用过,他知道哥哥是心疼他才这么说的。
就这样吧,总比实话实说强,哪怕挨一顿打让哥哥认为自己是个叛逆不懂事的小孩。
陈煦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眼里多了几分尖锐,顿了顿就去屋里拿戒尺。同时也把书桌上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小洵你知道哥为什么给你拿****来换的选择,但是你要这么选哥哥会有一点难过”
说完看到已经把左手伸出来递到他面前的弟弟手颤了一下,但也没放下。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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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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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不疼?宁愿被打也不愿意说是不是?你不说我也不打了”陈煦的声音很冷,典型生气的语气还夹杂了一丝失望。
不好的预感。
“这种侩子手的事我也不乐意做,你不说是你的自由,我在这逼你个什么劲儿。以后你的事我也不管了,你”
“别,别,不要”陈煦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瑾洵打断,也不管手上正火烧火燎的疼着,顺势牵上了陈瑾洵的卫衣。
“哥哥,不要好不好,小洵害怕。我说我说”陈瑾洵已经抱住了陈煦。
见陈煦不说话,彻底急了。
“笔记本里面都是我画的恒星还有很多笔记,我晚上...晚上...去楼下看天空,在屋里我不能专心观察怕...怕你们发现。”
听到这个陈煦愣了,看着抱着自己颤抖的弟弟心疼了。
他的弟弟因为自己有了自己的兴趣而不敢说,不敢于追梦甚至认为是错误的事情。别的小朋友大概还会说出来再去跟家长要一个奖励。自己的弟弟竟这般心思重嘛,心像被别人刺了一刀一样疼。他牵起弟弟带到了椅子上坐好。然后自己蹲下了,手依然牵着弟弟,是可以相互对视的高度。
“小洵,听我说,无论什么时候,有梦想都是一件幸运的事。这一点哥哥给你保证。只是小洵可以直接说的,我弟弟做什么我都支持,妈妈也一样支持你。哥哥打疼了吧”再说话时,他那自带温柔的声线直击陈瑾洵心窝。陈煦揉了揉弟弟的手心,一脸疼惜。
陈瑾洵抬头看到了哥哥眼中的安慰和坚定。这个眼神他记了一辈子,每当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便会想起。
再次对视,两个人眼里都有了光。
“不...不疼,可是小洵怕哥哥不管我”陈瑾洵现在脑子里都是陈煦刚才不管他的话。
“哥不该吓你,对不起,以后都不会在说不管你这样的话了。你有什么事也尽量告诉我们好不好”陈煦知道自己把弟弟吓到了有点自责。
“好,你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弟弟就是好哄。
“好”陈煦站起来抱住了弟弟给他擦去了眼泪,怀里的小孩蹭了蹭他的衣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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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便有了天文学家——陈瑾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