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考,夏锦的一个电话让余芷秋踏上了去往隆县的路上。原来是转学匆忙忘了把在隆县教室的东西拿走,前班主任不知怎么联系到夏锦的,夏锦还让余芷秋带些零食来,于是夏锦让余芷秋下午3点左右到操场,正好是下了课去上体育课。
市里的的高级中学多年以来,今年意外的给了隆中一个保送名额,能看出市高急不可耐了。礼矟璟在一次市联考拟中考时排名省前五,学校找到礼矟璟时,他却说:“我想考虑一下。”
余芷秋踩着下课铃到达校门口,顺利走了进去。下午的阳光使人耀眼,碧绿的树叶挲挲作响,时而飘下一片叶子,。下课了,操场上的人多了许多。
“阿锦!”余芷秋对着观众席栏杆上的夏锦喊到。篮球场上的礼矟璟刚把球投入篮球框,听到,下意识回头。一股熟悉感由然而生,眼里闪过一丝差异,余芷秋吗?是,真的是!是在叫自己吗?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可内心早已满怀欣喜。
余芷秋见篮球慢慢滚向自己,便停下把篮球抱起。看向篮球场上,见礼矟璟在离自己不远处看着自己。他穿着一身黑,一双淡蓝色的板鞋为黑暗添了一丝色彩。汗水从他两鬓发间尖流下,前额的黑色被汗水弄湿,肤色不算白,可能是因为长期训练的原因。礼矟璟向余芷秋走来。余芷秋把球交到了礼矟璟手上,见礼矟璟对自己道了谢便说:“不用谢,举手之劳。”礼矟璟只感觉自己有些面红耳赤,心跳加速,抱着球的手臂不梦有些发抖。
礼矟璟见余芷秋对着自己微笑,嘴角也微微上扬。身后吹来一阵风,把刚落在地上的枫叶轻轻吹起。
余芷秋被夏锦带走,礼矟璟挂在嘴边上的“好久不见”依旧没有说出口。不,万一她不认识自己了呢?还好,没说出去。
“秋秋,你太瘦了,皮包骨了都!我都怕你背的这书包把你压扁了都。”夏锦说着把余芷秋背上的书包背到了自己身上,还说着:“从今天开始给我多吃点,下次见面还是这样,你自己明白哈。”余芷秋只好笑着说:“好,我知道。”又说“零食全在里面,一会你就背着书包就好。”夏锦一听开心坏了:“秋秋,love you,就知道你最好了。”
“璟哥,你昨了?”一位男生走来,礼矟璟顺便把篮球给了男生,笑着说:“没事,你们练,我有点累了休息会。”男生没过多追问,点了点头。
夏锦带着余芷秋在观众席上的位置坐下。夏锦此时的心思就只有对书包里的辣条感兴趣,己经吃了起来,递到余芷秋嘴边,让余芷秋吃,被余芷秋巧妙的找借口躲开了。余芷秋与夏锦闲聊了会,余芷秋问到:“周清迟不是和你们一个班吗?怎么不来和你抢吃的了?”
余芷秋刚说完能明显看出夏锦神情不对,夏锦:“一提到他我就烦!”还没等余芷秋问怎么了,夏锦就开口:“秋秋,你不在的日子,你都不知道周清迟他干了啥,简直就是重色轻友。八年级下学期,他背着我们俩喜欢一个直播班的女生叫黄珍,在那时他就向老师提出说想转去直播班,你也知道直播班人满了就连你成绩好也不让。到九年级我听说他们在一起了,然后直播班又正巧有个男生想转来我们三班,这不正和周清迟他意了吗?这不是重点,上次我生日,他说好要来的,结果半路杀出个黄珍说找他约会,他也没跟我们说,害我们都等他,消息电话不回,后来不等了我们就开蛋糕了。后来从酒店回来,才见他回消息让我们先开始他有事不来了。问题是他现在不是第一次这样了,真是妥妥的恋爱脑。现在在家里,上周被人举报谈恋爱,他还怀疑是我!气得我打了他一耳光,他还反问我说,我居然打他,艹!我早想打了好吗?!”见夏锦越说越激动,余芷秋:“周清迟怎么变成这样了?上次见不是这样的吧?”夏锦:“谁知道呢?不说他了。”余芷秋:“好好好。”
余芷秋还记得黄珍是在小学时和她同桌一起带头招摇的人。
上课铃声响起,余芷秋只好向夏锦告别。教学楼离操场不算远,在楼梯上还遇上了黎老师,没想到黎老师还记得自己。“听说去市里了,怎么样还习惯吗?”黎老师问,余芷秋回:“还好,就是没黎老师您讲的有趣。”黎老师:“那有机会现在听一节?”余芷秋眼里的开心都要溢出来了,却问:“真的能吗?”见黎老师微笑着点点头。
黎老师这节课上的是七年级数学课,黎老师说是这个班的老师外出培训自己便帮着上几节课。
课上热热闹闹的,都很喜欢上黎老师的课。是那般青春洋溢,自己从未真正感受过的。
“璟哥,你不是说去拿水杯吗?”操场上,一位男生问道。礼矟璟:“哦,刚喝了口。”男生又说:“这啥嘛!就喝口水爬五楼划算吗?”
一节课过半,余芷秋与黎老师打了招呼便走了。
余芷秋背着书包做完登记后,余芷秋走出校门,就瞧见校门口外站着的予佳,正疑惑时予佳先开口打了招呼:“秋秋妹妹!”余芷秋只好迈步走向予佳。
“你是在这上学吗?”予佳问,余芷秋礼貌回:“现在不是,原来是。”予佳:“哦,那很不错呢!我来给我表弟送些东西。”余芷秋瞥见了予佳手中的袋子,点了点头,听予佳又说:“他来了。秋秋妹妹,你等我一下。”
余芷秋也回过头去,那人是礼矟璟,很意外。看着予佳走去,或许是关系不太亲密,并没过多说话就见佳走回来了,见礼矟璟在那站着看了一会,转过身走了。
“秋秋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吗?”予佳说道,余芷秋看了予佳一眼,后微低头不去看予佳一直直视的眼,淡淡的说:“不去哪,小佳姐,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予佳笑了笑,缓解了一下氛围说:“不是的秋秋妹妹,我现在想去趟书店买本书给我表弟,但我不太熟悉这,想问秋秋妹妹知不知道。”余芷秋礼貌的给予佳指明了路,道别后余芷秋上了车。
余芷秋明白予佳那要看穿自己的眼睛,可却到最后也没说出口。
“我上去一下,拿个东西,很快就下来。”余芷秋对家庭司机说道,司机顿了顿,后要求自己只是在一楼等着,余芷秋不解但还是同意了。
己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一进去,粉尘在灯光下飞舞,余芷秋看了眼,上了楼。书房、房间常年都整齐干净,现在却铺满灰尘。
余芷秋将书包放在了书柜旁,打开了旁边的玻璃柜门,把里面披着蓝绿色的恐龙皮的老虎玩偶拿出。关上时,玩偶手里连着一颗星星被柜门夹住,余芷秋没多想,用力拽了一下,玩偶发出声音“你是全世界最棒…”那是裴知年的声音。
余芷秋终于发现了这段录音,心脏像被人抓住不得跳动,呼吸急促起来,手不禁颤抖,如同一位溺水者。
为什么都走了?能不能别把自己留在这里,我很乖的,能不能别留下我一个人?
“余芷秋!”
有人在身后叫住了余芷秋,声音严厉响亮,当那道身影映入眼帘时,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升,像冰冷的蛇蜿蜒爬上脊椎,每一片骨骼都随之打颤。
那个人又来了。
“啪!”比惊悚来得更快的是戒尺打在脊背上的声音,余芷秋吃痛,跪倒在了地上,后是怀里的玩偶被夺去,“还有心情玩呢?”
后被重重摔在地上,她顾不了脊背传来的疼痛,起身去捡,却被人用力抓紧手臂,抓得她骨头生疼。硬生生拉起,拉到钢琴凳坐下:“什么时候了?还玩!学习不如人家,跳舞也把自己弄伤了,现在练琴还是一个样,你还能干啥?”戒尺打在余芷秋的肩上。
“妈,我错了,我现在就…”声音带着颤抖。
“废什么话,练啊!”余妈厉声道,余芷秋不再说话,发颤的双手搭在琴键上。
“手!”余妈又大声道,余芷秋手抖弹错了。
响亮的戒尺拍打声,盖过了余芷秋的哭泣声。没一会,黑白交错的钢琴键上,绽开了妖艳的红玫瑰。一滴一滴鲜红的血液从指尖滑落,在洁白的琴键上晕染开来,如同宣纸上泼洒的朱砂,又似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那是第一次,自己伤了自己。
悠悠转醒。
耳边传来规律的滴答声,那是心电监护仪在工作,它每响一下,便仿佛是在生命奏响一曲节奏平稳的乐章。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是那般熟悉,让余芷秋知道自己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缓慢睁开眼,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感受着身上的变化,努力回想究竟是什么让我来到了这里,脑海却如一张白纸,越想越头痛。
“好好好,我知道…想办法啊!我雇你们来干嘛的?我现在就过去。”余荣挂断电话,从病房的窗边走来,看到余芷秋依旧平静躺在病床上,便大步走出病房。
余芷秋睁开眼,用手撑着坐起,却被伤口撕扯的痛感,又躺了回去。疼痛使她皱了眉,轻轻抬起手,左手的手腕处被白色纱布缠绕着,没一会开始渗出一丝血色。
她想起来了。可却很模糊,是自己拿玻璃割向了自己的手腕,是吗?玻璃,为什么会有玻璃?我的玩偶呢?
我为什么会这样…
“芷秋小朋友?”有人在呼唤着自己。
病门被打开,一位年轻的女护士走进。余芷秋认得她,她叫叶茸芯,很新颖的名字。是刚来到这个医院时,感受到的一丝暖意。
余芷秋表现得有些慌张:“茸芯姐…”叶茸芯微笑着:“你爸爸说你醒了,我来看看你。”余芷秋不语眼神闪过一丝惊悚。叶茸芯察觉气氛不对,眼尖看到搭在白色床单上的纱布渗出血来。
叶茸芯走进说:“不小心弄到的吗?”余芷秋明白她在问手腕上的事,又听道叶茸芯说:“没关系,我们去处理一下好吗?”
叶茸芯扶着余芷秋下床,像扶着个虚空的骨架,显然见多了,叶茸芯并没多大震撼。
叶茸芯见过余芷秋在病床上写作业看读书,或在窗边和日落练琴,或是独自一人去医院外空手归来。看得到余芷秋的努力,知道这些小事都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完成,可她还是去尝试,自己一个人…本以为会有所改变,却不然。
现如今,她好像在慢慢接受自己,没了刚开始的坚持,这是正常现象,顺势而遇。
还未到出院日期,余荣却让余芷秋提前了两天出院,又把主治医生气得骂人。
“一会和寒覃阿姨吃个晚餐,认识一下,态度好点,还有寒覃阿姨的儿子,今后一起生活,有个伴对你的病情有好处。”余荣在车上说着,余芷秋闭目侧靠着椅背,不知是否还醒着,在衣䄂口处还是能看到白色的纱布,余荣将头转回,唉了口气,没来得急停息半秒,手边的电话便震动起来。
御水湾的别墅区,去年余荣刚买的。余芷秋来到宁市后也没住过几次,多数都是在医院。
餐桌上,余芷秋坐在余荣的右手边,对面是寒覃的儿子,覃延。
在寒覃和余荣的谈吐间,余芷秋看出寒覃措辞文雅得体,逻辑清晰。善用恰当的词汇,不粗鄙,也不过分咬文嚼字。能感受到她广博的见识和深度的思考,她的魅力在于思想的深度和谈吐的趣味。
寒覃和余荣间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伙伴,余荣的话题常常提到公司项目。
说是一顿四人的晚餐,不如是他们俩人的烛光晚餐。
余芷秋动了几下筷子,便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唉,芷秋,等一下。”寒覃起身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