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班那几个学生还在说话,“你认为他们会相信天天惹事打架的你……还是我们?”
“不会让你有回去打小报告的机会的——”
千鹤还没说完,他几步上前,挡在了千鹤身前,使劲握住了她的手腕。
“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安克把手机握在手里。
“哈?”
他们忽然走了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
自己虽然是个成年人,但赤手空拳打赢那么多人也是妄想……应该早点报——
忽然自己被那握住的手腕往后一拉,差点就站不稳倒过去。
“离远点,转过去。”
虽然这很不合理,但他还是侧过身,没往那边看。
等等,她力气怎么会那么大啊……
“当!”金属碰撞声,很响。
安克那一瞬间有些愣住,他想转头看看,但本能的有些畏惧,挪不动身子。
我根本就不是会打架的类型啊!
没过一会,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安克鬼使神差的扭头看了一眼。
——只剩下千鹤一个人,和一些稀碎的东西,应该是那些人掉的。
“打,打赢了?”
“并不完全,只是吓跑了。”
她把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铁棍放回书包里,拉上拉链之后就开始继续走。
“报警吧,学校知道了也会给他们记大过——”
“麻烦。”她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安克快走了两步跟了上去。
“怎么会麻烦呢?!万一他们之后还想报复再来一次,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应付?”
他试着拉住她的胳膊,只是效果依旧。
“我有九成打得过。况且,到了学校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不要高二就学会打架……交给大人来处理不会更省心么?”
“我之前干过的事他们都知道,也已经有一回记大过了。再惹出麻烦恐怕我会被劝退。”
……安克的心死了半截。
“你是体育生吗……”
“……?”
“居然不是啊……”
千鹤,你真的是女生吗……?
安克思绪混乱地跟着千鹤走了许久。
我要怎么说服她来着……
忽然,她在一个很老旧的单元楼门口停下来了。
安克往前探了探头,楼道比自己家还黑不少。
他回头看了看千鹤,突然发现她脸上,有一道醒目的血痕,还在往出冒着。
“等等等等……你的脸——”
“没事。”
安克有些无措的站到她对面查看伤口,想伸手但又怕再次伤害到这个脆弱的孩子。
没等他说话,千鹤补了一句,“不用处理,水冲一下就好了。”
“不不不,伤口这么大……”安克沉浸在思考这偏僻的地方要去哪找医院当中,“怎么跟你父母解释啊……?!”
第一次,下岗距离我这么近。
“他们都不在这。”
“……?”安克好不容易建立的心理防线再一次被冲毁。
“你不是走读生吗?”
“嗯,我一直住在这,只不过只有我自己。”
“……先不说了,我带你去找医院!”
他又顿了一下,“不对,还是得先处理……”
“那边。”她轻轻一指,就又随意的朝那边迈起了步子。
我的活祖宗啊……
“现在风有点大,先带上帽子给伤口遮一遮吧,以免感染留疤。”
安克说着想伸手把她的帽兜提起来,但谁想到她精准的躲开了。
“不用。”
“……”
“……?”千鹤察觉到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安克第一次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现在开始,你再不听话,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主任。”
“……”她愣住了,但被安克拉着袖子继续往前走。
很熟悉的话。
“我要把你告老师!”
通常是处于弱势的,被欺负或者恶作剧了的孩子会说的。
“快点。”
她沉默着把帽子拉过来,又走了半晌,直到还差不远就到医院的时候,才突然提出来,“所以你一直不打算告诉他的吗。”
“咳咳!!”到嗓子眼的口水差点就把安克憋死。
“?”
“……我一直感觉我会丢饭碗。”
突然,她笑出了声,步伐也看着更轻快了。
“你……”
“现在我也有你的把柄了。下次你得罪我,我就把这事告诉那瓜子。”
“瓜子”是校长……
忽然,被耍了一道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心。
“为什么得罪人的总是我啊……”
“好了,到了。”她往那一站,看着哪都有些新奇的感觉。
安克又继续拉着她往前走,“直接去急诊吧。”
一折腾就是一个小时,最后终于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等着还没出来的检查结果。
安克重重的跌在座位上,看着自己手机的余额叹了口气。
为了自己能活到开工资,他不惜冒着巨大风险给千鹤家长打电话,但那居然是空号。
他又用医院电脑把她的保险都查了一遍,发现最后一次还是在三年前。最终他把自己的都拿出来了,能用则用。
一转头,千鹤拿着一大兜药,还时不时看看药品说明,很有兴致。
好看吗,我用半个月的命换的……
安克又叹了口气,“你家长……”
“上次来到这种地方还是妈妈在的时候……”她自顾自的念叨一句,后来突然反应过来,好像有人在和她说话。
“你说什么了吗?”
“啊,没有。就是回去的时候注意不要沾水,平时可以用湿毛巾擦擦别的地方。”
“嗯。”
回去的路上安克也一直担心,总感觉她一个人生活这种事还是……太荒诞了。
“没事,我一直是一个人。”
她走向楼梯,但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钱我会还给你的。”
“你也没什么经济来源,这种事就不要着急了……”
不过,她家里人到低怎么回事?
“千……”她已经不见人野了。
……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