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我只觉心烦意乱，可竹儿来了，还有我那似乎变了个人的儿子。竹儿为了他吃了不少苦头，那时我还在想，江耴贵为太子，为何还会被其他皇子欺负。

后来我才明白，是因为我，我的身份卑微，即便江耴再努力，那些皇子依旧看不起他。我曾请教过宫中那位言行怪异的女子，她笑着回答我：“若没能力，那就让自己有能力，若谁碍事，那便除掉谁，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我大概听懂了她的话，可第二日，我便泄了气。

驹日十九年冬。

我在宫中与那位女子闲聊，竹儿身边的侍女匆匆忙忙地来求见。我赶到御花园时，竹儿倒在地上，阿耴从背后搂着她，两人躺在雪地里，被大皇子用皮鞭像对待畜牲般抽打着。

那一刻，我彻底清楚了自己的无能。我忘了自己做了什么，只记得大皇子死了。他的母妃愿皇后知道她的宝贝儿子死于我手，却不知为何选择了隐瞒事实。

“娘娘，愿皇后来了。”侍女的声音如丧钟般。

我跪在她的脚边，任由她对我的鞭打。我养伤便养了好些日子，万幸的是，皇上并不知晓此事，他只知道大皇子是病死的。

我在御花园内闲逛时，又遇见了那位怪异的女子，她见到我，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好些日子不见你了，我居然还挺想你的。”

我：“想我什么？”

“或许你是众多妃子中唯一可雕琢的朽木。”

我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着她的话说，将话题引向了别处：“身子可还好？最近天寒，多添衣。”

她还没回答，便急匆匆地走了。

“臣妾与陛下有约，改日再说。”

*

我靠在竹儿的怀里只觉回到了从前，阿耴六岁时做了噩梦我就像现在般抱着他。

“哀家感觉冷了。”

“没关系的……不冷……多晒太阳病才会好。”

“竹儿怎么和太医院的那些人般了，哀家才没有生病。”

我只觉得呼吸沉重但竹儿还在身边我必须要装做没有生病。

“哀家好像做了场梦，梦见她了，哀家知道对不起她。”

“娘娘从不对不起任何人，没有人能让娘娘您感觉对不起。”

“竹儿也长大了……”

我记得竹儿入宫那年最春天百花齐放，其实在燕将军的庆功宴上我就见过竹儿一次了。

阿耴早就偷偷和我说过喜欢竹儿了，但这臭小子又怕燕将军瞧不起他便让我帮他。

我不记得他们俩第一次见面在什么时候了。

驹日三年

燕百城归京。

他一生就是在陪伴他的君主征战，燕家曾与开国皇帝定下过誓言，燕家将世世代代镇守边疆。

可燕百城在十年后改变了誓言，他十五岁便上战场且战无不胜更是在百姓间所传的太平将军，可他却要回京，因为他的妻子又有身孕了。

许是他的战绩过于炫眼陛下同意了。

但代价是要他的长子代替他镇守边疆。

燕竹没有见过她的哥哥。

燕百城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儿子了。

兴许是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