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不不不,我不是乞丐。芬格尔·冯·弗林斯,真不是乞丐,大学生。”年轻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了字典般的课本。
“你们二位说CC1000次列车?莫非你们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还是新生?”芬格尔把课本收回挎包,又从裤兜里掏出了张磁卡票来,漆黑的票面上用银色绘着枝叶繁茂的巨树花纹。
路明非和方知柏对视一眼,也掏出了一模一样的磁卡票。
“亲人啊!”芬格尔凭着自己将近一米九的身材弯着腰狠狠抱住两人,眼看着路明非就要翻白眼了,“我的钱包丢了,在这里无亲无故想喝杯可乐都没有钱呐!”
路明非翻着白眼拍着芬格尔的肩膀,示意芬格尔赶紧松手。
最后还是大款方知柏抽出来一张美钞给芬格尔才让路明非免于窒息死在男人的胸口。
“大气!”芬格尔仰八叉地坐在长椅上,大口啃着三明治,喝着可乐。
“师兄,你几年级?”路明非问。
“八年级。”
“八年级?”路明非被可乐呛着了。
“哦,其实是四年级,只不过我留级了。”芬格尔说。
“那怎么是八年级?”
“连着留了四年啊……”
路明非对于自己的未来很揪心,决定暂时不讨论留级这种惊悚的事,“你以前坐过那趟车?”
“每个学期开学的时候都坐,否则就只有直升飞机过去。校园在山里,只有这趟火车去那里,没人知道时刻表,反正芝加哥火车站是没人知道,最后一个知道那趟列车运行时刻表的列车员前年死了,他说那趟车从二战前就开始运营了。”芬格尔说,“不过别担心,总会来车的,阶级低的人就得等车。”
“阶级?”路明非问,“什么东西?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
“一种类似贵族身份的东西,阶级高的学生会有一些特权,学院的资源会优先向他提供,比如优先派车。”
“你读了八年阶级还也不够高?”
“实不相瞒,我正挣扎在退学和补学分的困境中!”芬格尔摊摊手。
“这个卡塞尔学院毕业很好找工作么?你把四年级读了四年都不舍得退学?”
“不,他们分配工作!”芬格尔响亮地打了个嗝儿。
接下来路明非又问了一些学校里的事,可芬格尔或是以“上车了你就知道了。”“我不能说,古德里安教授会告诉你的。”之类的理由搪塞了过去,一度让路明非怀疑这厮是捡到了车票的假学生,就为了蹭吃蹭喝才赖在他们身边的。
“我去上个厕所。”方知柏干了最后一点薯条和可乐。
路明非竖了一下大拇指。
然后,路明非看着身边早就流着口水靠在车座上的芬格尔,抻了个懒腰,从芬格尔身上抢下来一点毯子,也准备睡觉了。
但是所有的灯一瞬间都熄灭了,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的候车大厅更是生息皆无。
路明非感觉有点不对劲,便伸手推了推身边的芬格尔,可传来的手感不是芬格尔那雄伟肌肉的手感,而是软绵绵的,光滑的手感。
路明非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穿着一身纯黑的小夜礼服的小男孩。
“交换么?”男孩没有在意路明非搭在自己脸上的手问道。
“什么什么?”路明非不懂他在说什么。
“交换么?”男孩再次问。
“换什么?我没钱。。。I am poor,no money。。。”
“那你还是拒绝了?”男孩慢慢地扭过头来。他黄金般的瞳孔里流淌着火焰般的光,仿佛一面映着火的镜子。
路明非一瞬间感觉到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像万米下的海浪一样,被吞没,挣扎不了。甚至。。。不想挣扎。。。?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醒醒,你做噩梦了?”
路明非猛的睁开眼睛,是方知柏。
“嗨,没什么,应该是这个凳子不舒服。”路明非擦着脑门上的冷汗,不知道方知柏和刚刚椅子上的小男孩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