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谁啊?!”
“沈弃趑,我就知道你在里面!滚出来!”
声音一点点落下,屋内的人周身一顿,伸手想要摸些什么,可手刚伸出去便感受到了阵阵凉意,凉中还混杂着湿气。
沈弃趑撑着身子爬起来,才发现自己倒在浴室的地板上,后脑勺传来的疼痛这才让他惊喜的发现自己没有做梦。
他真的回来了!
“沈弃趑!开门!别想躲过去!”
闻言,沈弃趑围了条浴巾便走到了客厅门口,通过猫眼看着外面的人,是催债的人。
“王川,你来做什么?”
叫王川的男人一脚跨进门,一手推开拦在门口的沈弃趑,大步走进房子来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我来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你老子又找我们借钱了,这就快到还款日期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寻思着你是不是死哪了。”王川手上没拿什么东西,这不是他的作风,他突然就意识到面前的人不可能就为了这件事跑来一趟,目光瞬间冷了几度。
“真就为了这一件事你也就不可能两手空空来了,还有什么事?”
“看时间,你那个弟弟快从里面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沈弃趑瞳孔骤然收缩,因愤怒而周身颤抖,连带着声音都开始战栗:“我尽快筹钱,你们别动他,我尽快。”
“要不是知道了你的软肋,我怎么可能会两手空空的来呢?”王川靠在沙发上,语气洋洋得意,“对付你这样狡猾的狐狸,我们可不能只用打的,你说呢?”
后脑勺还是很疼,但是心里的恐惧让他难以去关心生理的疼痛,他那可怜的弟弟是因为他才被抓进戒同所的,他不能让他刚出来就又落入这群豺狼虎豹的手里。
有时候上天真的很不公,恶毒的妈,嗜赌的爸,患病的弟弟,还有还不完的债款,这一切的一切都被他一个人占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是这样,正如他的名字那样,他就如同那被抛弃的棋子一般,被世界唾弃,被父母丢弃,被社会放弃。
沈弃趑啊沈弃趑,这就是你的命!
“三天之内,我要拿到你父母借的五十万,否则我们可不会保证会对你弟做些什么。”见沈弃趑站在原地发呆,王川利索地站起身子向着门口走去,“别跟我们耍小聪明,小心到时候沈芜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还是没有回应,头部的疼痛让他无法思考,五十万,他能上哪拿到五十万?
“血...”耐不住疼痛,沈弃趑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把后脑勺,突兀的血液染红了手心,回想起醒来的一幕又一幕,沈弃趑的直觉向着不好的方向思考着,“不是人的狗东西。”
“喂,您好,请问是保险公司吗?我是沈弃趑。”
“你好,沈先生,您是要买保险吗?”
沈弃趑简单包扎了一下脑袋,看着手机屏幕上面的号码,低声询问:“没有,我想询问一下有关我自己的保险有哪些还在生效?”
“好的,沈先生,请稍等,我们这边为您查询一下。”
他也没有很急,但他不得不去考虑五十万的进账该从哪筹起,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只有三天时间,他的工作也因为追债人而丢掉了,现在的他只能用一贫如洗来表述。
“先生,我们这边显示,您签订了一份意外险,金额是一百万元的意外保险金,受益者是彭姗华女士。”
闻言,沈弃趑自嘲地笑了声,伸手又摸向后脑勺的伤口:“能撤保吗?”
“不能的先生。”
“你想被投诉吗?”他怎么可能不懂规定,他看着手机上的号码,脸色越发难看,“我就问你,是想被投诉,还是被开除?”
“抱歉,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保险公司都有明文规定,签署意外险需要被保人知情,并由被保人签署一系列合同。”沈弃趑打量着空荡荡的手,手心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洗去,“另外意外险是可以撤销的,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所以请问,你们是如何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我签了意外险的?并不让我撤保?”他的语气很冷,仿佛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一样,是啊,没人会相信,他差点就真的交代在这了,“你们收了他们多少钱?二十万?三十万?还是说五十万?”
或许放在以前,沈弃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那蛇蝎心肠的父母会以自己的身份去借钱来收买保险公司的人给自己签署意外险。
他竟天真地以为他们只是借钱罢了,现在他们竟然想让他死!
甚至还找人来想要杀了自己造成意外死亡,然后拿着高额的保险金逍遥度日。
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死了,等他们把钱赌完了会怎样对沈芜雍下手,他才十五岁,还患上了戈谢病,被他们送进戒同所不说,以后更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抱歉,先生,我们一直都遵守规则,不会收客户的钱来办理业务,如果您对此次咨询不满意,您可以去反馈中心反馈,感谢您的致电,再见。”
手机传来“嘟嘟”的忙音,得到这样的回答,沈弃趑便明白这一切都已经没了着落,一个客服敢这般理直气壮只能说明他们上面的人也拿了这笔脏钱。
他好像看不到一点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想置他于死地,好像就连世界都容不下他一个卑微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