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5.你教的真不错

10-9，赛点。耿晩妍轻轻握了一下拳头，微凉的掌心触碰到球拍手柄的一刹那，她的眼角微微弯起——她知道小枣姐正在看台上注视着自己。那目光如同一道温暖的光束，让她心底生出几分笃定。

刘诗雯呆住了，记忆仿佛被拉回到那些训练的日子。她确实教过耿晚妍这一招，但时间飞快地从指缝间溜走。那个总是在国家体育馆里挥舞着拍子、追在她身后讨教的小姑娘，那个每当自己失败便会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慰“下次我帮你打回来”的孩子，如今已经站在了巴黎奥运会的赛场上。帮她，也帮国乒，和王楚钦一起，把混双的金牌夺了回来。

李隼敏锐地捕捉到刘诗雯神情中的波动，低声询问中央赛场的小姑娘表现得怎样。

刘国梁侧头看向陈玘，语气中带着一份感慨。耿晩妍能走到今日，他这个主教练功不可没。

此时，耿晩妍擦了擦手中的球拍，马尾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随意地将它们撩到耳后，弯下腰捡起球，准备发出下一拍。刘国梁注视着她，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些久远的画面。

几年前，这丫头还总是在一队门口晃悠。训练基地的走廊漫长而寂静，她一个人抱着球拍，在两端之间来回踱步。那时候，她没有奥运积分，也没有世界排名，更没有参赛名额。主力队员们忙着收拾行李，准备奔赴国际赛场。她站在走廊尽头观望他们，眼神中有羡慕，却没有嫉妒，也没有一丝抱怨。

那时的耿晩妍，还未满十五岁，连外卡都需要自己争取。别的孩子在争取比赛机会时，眼里充斥着渴望，可她也有那份渴望，只是在她的渴望之下，还藏着一种更为坚定的东西——那种“无论是否给予机会，我都会继续坚持”的执着。

如今，那个曾拼命争取外卡的小姑娘，已然站上了奥运会决赛的舞台。她的眼中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小心翼翼，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大赛时的从容与自信。

刘国梁偏过头看了一眼肖战。场边椅子上，秦志戬双手抱胸，目光紧盯着球台，嘴唇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喃喃自语些什么。另一边，陈玘坐在不远的地方，外套搭在椅背上，双手随意插在兜里。

混双决赛的那个夜晚，陈玘为睡在训练馆角落里的耿晩妍盖上衣服的照片，他看过一眼便没再说什么。那件红色队服的背后赫然印着“CHEN QI”，他在照片里看得格外清晰。

刘国梁收回视线，脑海中过了一遍这孩子的教练名单。最初，并没有固定的主教练，李隼与刘国正一直带着她。后来，肖战正式接手混双项目，而单打则由陈玘负责日常指导。几位教练风格迥异——李隼细腻，刘国正实在，肖战沉稳，而陈玘看似严厉，实则最为宠爱她。不论是谁执教，她都能完美适应。

他想起当年决定将她与王楚钦配对时，刘国正曾问过他：“你觉得行吗？”他说：“行。”刘国正又追问：“你确定？”他依旧答道：“确定。”当时为何如此坚定？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在一起会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他缓缓站起身，随着周围的观众一同鼓掌。看台上人头攒动，他敏锐地察觉到，耿晩妍每次抬头望向看台时寻找的目光，总是落在陈玘的方向。但她并不需要真正看到他，也不需要听见他的声音，只需要知道自己始终被相信着，这就足够了。

那个曾经求外卡的小姑娘，如今已经站在了最高的领奖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