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彻最近总感觉心慌慌的,只要他一放松下来,心里就会突然袭来一阵不安感,他看着手指上的婚戒,陷入沉思……
你与秦彻刚刚结婚不久,平日里可谓是如胶似漆,他会在你下班时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你喜欢的小甜品,路过的同事都会打趣你们,你总会羞红着脸,牵起秦彻的手慌忙逃走。周末时你们会赖在床上,你就躺在他的臂弯里,耳朵紧贴着他的胸膛,聆听他沉稳的心跳声,他拨弄着你散下来的发丝,一双含情的眼睛默默注视着你……
新婚燕尔,就在你们准备启程前往度假区享受二人的甜蜜时光时,前线却传来流浪体泛滥的消息,伤亡严重,形势严峻,急需调请大量人员,你作为资深猎人,自然也在这次的名单中。
秦彻收到这个消息时满脸不悦,你挽着他的手臂撒娇,他却破天荒的不肯看你一眼。你长叹一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秦彻察觉出你的情绪有异样 ,回过头来看着你。你眼眸低垂,手搭在腿上。
“秦彻。”
“我在,怎么了?”
他的手覆上你的手,态度软了下来。
“你知道的…十几年前…”
你停顿了一下,眼泪掉落在秦彻的手背上。
“整个城市都是血腥味,到处是流浪体的嘶吼声,还有绝望的哭声,我…不想再看到那样的情景。”
你双手捂着脸,再也忍不住眼泪。秦彻举着你的手慢慢放下,捧起你的脸,替你擦去眼角的泪水,满眼心疼的看着你,叹了一口气:“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害怕…”你打断他的话:“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秦彻看着你,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你摸了摸他的脸颊,向他投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他将你搂进怀里,你环住他的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你们二人戒指的的宝石发着闪耀的光……
临行前他不舍的抱着你好久,你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好了,别担心了,我会安全回来的,我可是临空最强猎人!”他在你脸上捏了一把。就在你要上车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护身符递给你:“你什么时候求来的,你不是不信吗?”他自顾自的放进你衣服的贴身口袋里,不回答,只是叮嘱道:“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带着。”
你上车了,你透过车窗向秦彻招手,道路两旁围满了送行的人,他目送着你的车,直到车的影子消失他也不肯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秦彻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雨淅淅沥沥的下下来,他没打伞,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思绪回笼,秦彻努力克制自己不去乱想,但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就在这时,门铃被按响,秦彻刚走出房间,就发现薛明薛影已经打开大门,门外隐约还站着几个人。秦彻原本以为是搞传销的,不耐烦的催促薛明薛影把人赶走,不料两兄弟往大门两旁一站,秦彻这才重新抬眼看去,但门外的人让他愣住了。是猎人协会的人。
秦彻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门口走去。
“你们回来了。”
“是的秦先生,前线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所以…就回来。”
随后那人拿出一张匾牌,上面印着“光荣之家”还有一张你的奖牌。
秦彻往他们身后看去,却没有见到你的身影,他颤抖着开口:
“她呢,我夫人呢,她也回来了对吧?”
秦彻一脸希冀的看着他们,带头的人长叹一口气,犹豫后不忍开口道:
“秦先生节哀,在要撤退时,一只变异流浪体袭击,发生了爆炸,令夫人…”
秦彻双眼通红,扫掉匾牌,揪起那人的衣领,嘶吼道:“你骗人!是她收买你们作的恶作剧,对吧?”随后秦彻无力的放开手,喃喃道:“她说过她会回来的,会回来的…”
秦彻一摇一晃的走回房间,薛明正要将匾牌捡起来,就听到秦彻无力开口道:“薛明,别捡了,送客。“
秦彻回到你们的房间,窗帘被拉得紧紧的,整个房间被黑暗笼罩着,秦彻一个人蹲坐在墙角,手指摩挲着那枚奖牌,来回摸着奖牌上刻着你名字的纹路。随后他突然将那枚奖牌丢出去,仰起头,就撇到架子上摆放着的你们二人的婚纱照:你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明媚,你挽着他的手臂,身后是一片花海。
秦彻看着照片,空洞的眼睛留下两行眼泪,他再也克制不住,放声痛哭,房间里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他一遍一遍的抚摸着你的照片,泪水打湿了照片,模糊了你的容貌,“你骗人,说好的深空最强猎人呢,怎么就回不来了…”
床头的花瓶里插着你走前他给你买的栀子花,此刻花都凋零,枯萎的花瓣散落在地上。
原本你出现之前,他的生活一片黑暗,他习惯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 ,但你的出现却如同一束光照在他身上,他迫切的想要抓紧这束光 ,可上天却狠心的将他唯一的一束光收走。一个习惯黑暗的人,给了他一束光后又再次收走,只会更加绝望…
秦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日没夜的处理工作,想要以此来麻痹失去爱人的痛苦,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大圈。
“老大你回家休息一会吧,这样下去不行的。”
薛明薛影关切道。秦彻看着办公桌上摆放着的你的照片,自嘲一笑:“已经没有家了。”薛明正要开口,就被薛影用手肘捅了一下,他拽着薛明出去了,房间里再次剩下秦彻一个人。
秦彻他不敢回去,那里有你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痕迹,他拍自己承受不住。他无数次想回到过去,将你捆在他身边,这样你就不会走,他就不会失去你了……
你的生日到了,鬼使神差下,他走向回家的路。路上,他路过一家花店,他习惯性的走进去,买了一束栀子花。栀子花淡淡的香气萦绕在他鼻尖,就好像你还在他身边。结婚后的秦彻就像一只大猫,只要你们一闲下来,他就会抱着你不撒手,轻嗅你的发丝,“栀子花,是吗?”你会笑着点头,“猜对了,那你喜欢吗。”此后,他会在房间里点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薰,久而久之,他身上也带着栀子花的味道。
秦彻走到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房子里是久无人居的气息,桌子上都蒙上一层灰。
秦彻上楼,打开卧室的房门,原本的栀子花香已经散去,房间的陈设还和你离开是一样。今天原本是你和他结婚后将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生日,可你已经不在了…
秦彻脱下外套,重新将房间打扫干净,花瓶里原本枯萎的栀子花被他刚刚新买的替换掉。收拾完后,他坐在床头,一遍一遍地擦拭着你们的婚纱照。他捧起照片,亲吻着冰凉的相框,说道:“生日快乐,亲爱的。”
秦彻躺在床上,抱着你的衣物,试图汲取你的气息 ,不久后,他昏沉睡去。
秦彻做梦了,梦里,你站在阳光下,微风拂过你的脸颊,轻柔的吹气你的发丝,秦彻征愣的站在那,你转过身,主动上前拥住他。你抬眸望向他,轻抚他的脸颊。秦彻抓住你的手,紧紧将你拥在怀里,眼泪止不住的流。“我好想你,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突然,他感觉怀里的人变得轻盈,变成光点逐渐消散。秦彻挥舞着手,发疯似的想要抓住你,在他就要触碰到你的脸时,一滴泪落在他的手背上,“秦彻,我爱你,好好活下去。”你的身影慢慢消散,只留下秦彻一人在原地…
秦彻从梦中惊醒,枕头被他的泪水打湿了一大片,他将枕头拿起来,发现下面有一只录音笔,他按下按钮,熟悉的声音传出来:“你终于找到我了,秦彻。对不起,这次我可能会回不来,但是我害怕,害怕会再次发生十几年那场灾难。其实,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是每当看到你,那些话又说不出口。秦彻,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如果…我回不来了,你要替我好好活下去,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看过,你要带着我那份好好去看看。”声音戛然而止,秦彻重复地按着那根录音笔,他的哭声和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就像隔着生死在拥抱。他本来想今天就随你去了,如果,没有发现这支录音笔。
秦彻整理好衣物,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你们的家,临走时他交代了薛明薛影几句,就带着那只录音笔踏上旅程。
他去了很多地方,看到好看的风景会拍下照片,夜晚时,他就在照片后面写下他想对你说的话,就好像你从未离开过他。
这天秦彻照常在路上探索,却遇到了一个眼熟的人——一个会占卜的老人,之前他和你散步时偶然间遇到过,你拉着他的手,向她求了一次关于你们二人的预言。老人掏出两张牌,嗓音嘶哑道:“毁灭,新生,真不一般啊。”秦彻一听,便不满的拉着你的手走了,抱怨道:“这种坑蒙拐骗的人,拿几张牌就想糊弄人,也就只有你会信。”他本想假装没看到继续走,那人却叫住他:
“既然遇到,便是有缘,和不听老朽一言。”
秦彻顿住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
“有话就直接说,何必装神弄鬼。”
老人转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球,缓慢开口道:
“看来你是没把我之前的话放在心上,你怎么就确定这是结束,而不是新的开始呢。”
秦彻听完后胸口剧烈跳动,转身就来到老人眼前,“什么意思?你是说她没死是吗?那她在哪?”老人眯起眼睛,“这就要靠你自己去找了,别让她等太久。”老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秦彻愣在原地,控制不住的颤抖,喃喃自语道:“她没死,她还在等我…”秦彻急匆匆回到旅店收拾东西,踏上返程的路。
秦彻出了机场就看到薛明薛影在远处招手,秦彻上车后,透过车窗往外看去,临空市还是一点没变,秦彻低下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反复游走在你们之前一起走过的地方。又是一年冬天,他来到你们二人之前常来的公园,公园门口那个买地瓜的小摊还在。你还在时,总说在冬天吃上一个烤地瓜是最幸福的事。冬日的夜晚,你们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起吃着烤地瓜。你总会因为心急被烫到,他会笑着点一下你的鼻尖,“还真是心急的小馋猫。”
秦彻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看到小摊面前站着一对小情侣,像极了那时候的你们。一阵寒风吹过,秦彻下意识的想要摘下围巾带在你脖子上,却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满眼落寞,继续往前走。
秦彻开始怀疑那个老人说的话,这些年,他几乎走遍了整个临空市,每当发现像你的身影,他都会追上去,但是每次希望都会落空。
“你不是才刚来临空,怎么会对这里这么熟悉?”
“不知道,心里就感觉很熟悉,好像已经来过这里好几次了。”
“嗯~这地瓜好好吃,这种小摊你都能找到,你是不是之前来过啊。”
“没有吧,但是印象里好像有,怎么样,冬天吃烤地瓜是不是很幸福。”
……
熟悉的声音传来,秦彻忍不住回头看去,尽管希望可能落空。
秦彻回头,女孩也正好回头与他对视,秦彻瞳孔皱缩,心脏狂跳,他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脸庞。
“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我想再走走,你先回去吧。”
秦彻试探性的往前走了一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秦彻?”
女孩不确定的叫到。
秦彻三步作两步,紧紧将女孩拥入怀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确认道:“是你对吧?你回来了是吗?”
女孩熟练的环住他的腰身,颤抖着说道:
“我…我回来了。”
醒来时,你全身疼痛,睁眼看到的是已经发霉的老旧的天花板。你试图举起手臂,但剧烈的疼痛让你放弃了这个举动。
“醒了,来喝点粥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你费力的转过头去看,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慈眉善目,穿着朴素的布衣。
你强撑着起身,那老妇人急忙将手里的粥放下,来到你床边将你扶起来。你抓着老人的手臂,头疼欲裂,开口问道:“这是哪啊?”
老人动作轻柔地替你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们这就是个不起眼的小村庄,要不是多亏了你们这些猎人,可能就只剩下一堆土堆了。”
“我?猎人?为什么我没有印象?嘶…”
你的脑海中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 ,你痛苦的捂着头,眼前一片模糊,老人连忙制止住你的动作,担忧的开口道:“你可能是失忆了,以你现在的状态,就先别想了,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最要紧的。”
你点了点头,虚弱的说了声谢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老妇人都悉心照顾你,从对话里你得知她的家人都被流浪体杀害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将你当做亲孙女来对待,你也亲切的喊她奶奶。
你身子逐渐恢复,慢慢的能够下地帮奶奶干活,你与奶奶生活在小小的屋子里,虽然并不富足,但也过得有滋有味。
一天,你像往常一样前往溪边打水,路边一丛栀子花的香味让你停下了脚步。熟悉的香味让你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朝你走来,手里捧着一束栀子花。你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手里的桶掉到地上,发出的声音将你的思绪拉回。
你回到家后心不在焉的坐在凳子上,自从你来到奶奶家后,每天夜晚都做着重复的梦,梦里有一个人会亲切的喊你,将你搂进怀里;会在冬日寒风吹过时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带在你身上…梦里的一切熟悉又陌生,每当你想仔细看清梦里的人长什么样时,剧烈的头疼都会让你从梦中惊醒。
你低下头看着手指,感觉好像缺了什么。奶奶温柔的声音将你拉回现实,她温柔的抚摸你的脸颊,关切的问你怎么了。你摇摇头说道你没事,但眼里的情绪瞒不过她。她将你带回屋子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我捡到你时你身上带着的,看来现在是时候还你了。”
你接过奶奶手中的盒子,打开的一瞬间,里面的东西让你情不自禁的留下泪水。那是一枚精致的婚戒,上面镶嵌的红色钻石让你似乎想起了谁。钻戒下还垫着一张被烧了一角的护身符。记忆如潮水般向你涌来,你熟练的将戒指戴在手上,你拿起那张护身符,贴在心口处,泪水是止不住的流。
“我要回去了,他在等我。”
他是谁?你想喊出他的名字,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但你感觉到他就在不远的地方呼唤你,在等你。你告别了奶奶,临走时,她握着你的手,泪水流过她充满沟壑的脸庞。你也紧紧握着她粗糙的手,反复叮嘱她不要再到处奔波劳碌。这些日子的相处你也已经把她当作亲奶奶,她替你擦去眼角的泪,颤颤巍巍的说道:“好孩子,去吧,别让他等太久。”你抱住她,说道:“奶奶,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你在潜意识里买了前往临空市的票,距离越近你的心跳动得更加快。下飞机后,你拉着行李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一切是那么熟悉,脑海里的一切越来越清晰。你在一家餐厅前停下脚步,你身上的积蓄并不多,这还是你走时奶奶翻箱倒柜找出来后硬塞给你的,当下,你需要找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临空市的快生活你竟然出奇的适应。一天下班后,同事亲密的挽着你的手,说要带你转转。
天空飘起绒毛般的雪,你不禁拉紧自己的衣服,同事打了个寒颤,说道:“我们去找点热乎的东西吧,太冷了。”
“烤地瓜怎么样,我知道有个地方。”
你拉着同事来到一个小公园,门口有一卖烤地瓜的小摊,冒着热乎乎的雾气。你和同事一人各买了一个,同事咬了一口就止不住的夸赞。她好奇你怎么找到的,但你也说不准,只能找几个由头搪塞过去。
你们边吃边走,就在你们打算离开时,一个熟悉的人与你擦肩而过,你胸口猛然跳动,你捂住自己的心口,脑海中封尘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打开,同事关切问你怎么了,你摆摆手,让她先走。
你站在原地,转头往后面看去。你没想到那人也站在原地,你们同时回头,你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那双红色透亮的眼睛中此刻正倒影着你的样子,梦中重复出现的模糊的身影在此刻变得清晰。
在你还在征愣之际,那人已经将你拥入怀中,熟悉的温暖包裹着你,你抱住他的腰身,泪水从你眼眶里滑落,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原本堵在嘴里的名字在此刻脱口而出
“秦彻?”
秦彻紧紧的搂住你,生怕你一不小心又再次消失,他反复确认着“是你吗?你回来了是吗?”你想起来了,眼前的人是你久为谋面的丈夫。
你闭上眼睛,轻抚他的后背,颤声开口道:“我回来了…”
思念在这一刻落地,两个相爱的人将不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