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山谷
这是一个隐秘的山谷,离乱葬岗应该不远,举目远眺隐隐还能看到泛着黑气的山头。
“三岁”魏婴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自己变成小豆丁的事实。他现在还只是魏婴,不叫魏无羡。
不过魏婴已经发现了好处,他的身体不是个子缩小了,而是真的回到了他三四岁的状态。
没有流浪太久伤了脾胃寒气入体的那些问题。经脉完好畅通,经脉中甚至还有少量的灵气流转,就好像是他三四岁时父母用灵气给他调理身体准备修炼的状态。
魏婴隐隐有了一种猜测,那位前辈所谓的代价是拿走了他的年纪,三岁的身体里面装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灵魂。
他在山谷里转悠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头。难道这个山谷以前是谁的隐居之地吗?
为何外面会有迷阵,整个山谷人迹罕至,连小动物的行踪都没有,没有了动物就造成了山谷里的植物疯长。
魏婴在里面行动都有些困难。他也庆幸没有什么野兽,不然他现在一个三四岁的小朋友,只能给人家加餐了。
魏婴感知了山谷里的灵气走向,然后向山谷灵气最充裕的地方走去。
他原本还以为会看到什么宝贝,没想到跟着感觉找到的却是两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这应该是两位金丹修士,而且修为高强。看样子也死了十多年,两人的金丹在体内消散的过程,不光使得尸身保存完好,还让整个山谷灵气充足。
植物郁郁葱葱,若不是山谷外面的迷阵,可能早就被什么野兽占领了,说不定还能养出个妖兽出来。
“不知是哪家的前辈,如此高深的修为却死在这深山中无人知晓。连个安葬的人都没有。”
魏婴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生前应该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两人的皮肤已经失去了水分,干瘪的厉害,有些看不出两人的相貌。
身上风化的衣裳勉强能看出一人白衣一人黑衣。两人的灵剑被随意的丢在一旁。
魏婴看着灵剑,越看越觉得眼熟,一股忧伤的情绪涌上心头。不自觉的上前一步,却看到那白衣女修士的腿下压着什么东西,有白色的丝线露出来。
魏婴好奇的捏住一股丝线,用力一拉,却不想拉出一柄拂尘。拂尘灵光闪耀,既然过了十几年也犹如新品。
心脏像是被人锤了一下,剧烈的跳动起来。大脑一片空白,魏婴突然就发现,他的脑子里居然有着封印,有记忆被人为的封印了起来。
拂尘被魏婴拿在手中,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浑身颤抖。那应该是一件品阶极高的法器,只一瞬间拂尘就认了魏婴为主。
就好像他一直是被拂尘记住的,而现在才找到了他。感觉到主人记忆有损,拂尘灵光一闪,一股灵气强势的扫过他的识海,那层封印就像冰雪一般被阳光消融了。
潮水般的记忆涌上心头,幼年那些被尘封的记忆都浮现在他脑海里。
魏婴从小便是个天才儿童,他的母亲是藏色散人,师从抱山散人,出山便是天之骄女。
父亲虽是个散修,藏色散人当年被百家无数人倾慕追捧却独独看上的人,又怎么会是平庸之辈。
两人的孩子更是天人之姿。魏婴小朋友三岁就已经启蒙,母亲传授的抱山一脉的功法倒背如流。
符咒这些从小就喜欢,四岁就能随手画出基础符咒。还有各种法术什么的,虽然没有修炼,但是四岁的魏婴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知道自家儿子聪明。藏色散人和魏长泽都没有把他当成小孩看,有什么事都是当着他的面说。
魏婴记得那时,他们在夷陵住了几日,那天夜里突然看到江家的求救信号。
魏婴记得父母说让他在客栈等他们,他们很快就回来。但是魏婴却没能等到他们。
过了两三日,他自己出了客栈,身上带着护身符咒,跟着牵引符去找父母。
再后来,没有修为的他被不明人士抓走,关在一个小城镇里流浪。
魏婴很聪明,街角不经意露出的紫色衣袍,经常听到一声半响的铃声。
那些人当他是小孩也没怎么遮掩,他很快发现了那些监视他的人是云梦江家的修士。
母亲说江家的江枫眠是个伪君子,还骂了他父亲识人不清。反复叮嘱他一定要离江家人远点。
魏婴想要逃离,却怎么也逃不出那些修士的监控。冬天很冷,缺衣少食的他不意外的生了病,高烧过几次。
再后来他就迷糊了,渐渐的不记得了很多东西,连记忆力也变差了,父母在记忆里模糊起来,甚至连自己姓谁名谁都不清楚了。
现在这一切都被他想了起来。面前的这两具尸体,就是他魏婴的父母。
当年因为江家的求援一去不回,死在了这座山谷。魏婴不知道父母到底是死于江家之手还是死于妖兽之手。
但是他明白了,他的幼年流浪就是一场阴谋,他只是被江家圈养起来的,江枫眠对他从来都没有什么善意。
以他的聪明才智,即使是四岁失去父母,他也能给自己找到好的归宿,而不是被人嫌狗咬的流浪多年,才被江家认了回去。
魏婴哭了,他想到他在江家的这些年,最后还剖丹还恩,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场笑话,从头到尾,他就是江枫眠给江晚吟培养的一个死士。
他忍气吞声,任由父母被人恣意辱骂,他为了江家搭上了所以的一切,甚至差点丢了性命。
魏婴跪在父母的面前,嚎啕大哭。许久之后,他才缓过来。因为他还是个小豆丁,没有什么力气,哭久了就头昏眼花肚子饿。
他用经脉里微乎其微的灵气在手上画了一张大力符,开始为父母挖掘墓穴。
没有工具,就用阿爹的灵剑挖掘。父母两人的储物袋还在,里面的东西也还没有丢失。
魏婴有理由猜测,外面的迷阵就是江枫眠设置的,就是为了藏起他父母的尸身,镇压他们的魂魄。他父母的死一定跟江家有关。
花了三天的时间,小豆丁魏婴终于把父母入土为安。一座小小的坟墓埋葬了他的父母也埋葬了那个傻乎乎的云梦少年。
他现在已经不去想给江家报仇的事了,找江家报仇还差不多。江枫眠和虞紫鸢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山谷不算小,找了个山洞住下来,一边给父母守墓一边修炼。山谷物产丰富,水果野菜绝对饿不着魏婴,他还发现了一处水潭,谭中有鱼又大又肥。
既然身体恢复到小的时候,现在也是最佳的修炼时期。魏婴相信,只要他好好修炼,很快就能重拾修为。
他没有再修江家的功法,而是修了抱山一脉的功法。小的时候他母亲传授给了他,就说明他是可以修炼的。
母亲的储物袋里的东西不少,许多誊抄自抱山的秘籍,符咒阵法什么都有,甚至连关于怨气的研修也都有一些。
看父母的行程笔记,魏婴发现,他们之所以来夷陵,是因为藏色散人想要治理乱葬岗获取功德,从而进阶元婴。
抱山功法比外界的功法完整,不像现在仙门百家的功法,最高也只有金丹期。
小剧场:蓝启仁的新人生
天刚蒙蒙亮,住在一间小院的主人应身体的习惯醒了过来。
今日沐休,不用教学,他起来洗漱,再到院中打了一套拳法,开始了他一天的生活。
小屋主人姓任,字齐兰。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从他有记忆起就是蜀地东部一座小城的教书先生。
蜀地贫苦,他们的小镇是属于那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
小镇也不止他一家私塾,竞争大,也挣不了几个钱,小镇的人也不太爱送家里孩子读书,稍微有钱一点的送孩子来认几个字就可以了。
任奇兰开私塾不光教认字,还开设了体术班,教一些拳脚功夫,这样才勉强够他糊口。
因为穷,连媳妇都娶不着,即使任先生长得非常不错。
任齐兰为人迂腐古板,唯一厉害的就是他的拳脚不错,在小镇没有敌手。
小镇的人善于察言观色,很快就发现这位先生性子单纯。于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想要来欺骗他。
每次那些明明武力不如任齐兰的人,偏偏就能让他举步维艰,好多时候都要活不下去了。
慢慢的任奇兰才开始不再天真,学会了世俗世故。不过这个过程是漫长的,用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