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老街口的老槐树下,初杲杲到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在了,正抱着胳膊跟林宇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也来了?"苏晚晴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我怎么不能来?"林宇理直气壮,"上周说好的,周末出来玩,人多热闹。"
"谁跟你说好的?"
"初杲杲啊。她说'带都带了'。"
初杲杲:"……我说的是糖水铺那次。"
"都一样都一样。"
南隅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站在街角,看见老槐树下已经闹成一团的三人,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还是走了过去。
"来了?"初杲杲眼睛一亮。
"嗯。"
"走吧,今天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她带他们去的是老街尽头的旧书摊。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爷爷,地上铺着油布,一摞摞旧书堆得像小山,阳光照在书脊上,泛着旧旧的金色。
林宇蹲下去翻了翻,举起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这玩意也有二手的?谁买啊?"
"你闭嘴。"苏晚晴抢过一本小说,"这叫情怀。"
"情怀能当饭吃?"
"比你整天打游戏强。"
"你——"
"行了行了!"初杲杲头疼地按住太阳穴,"你俩是不是上辈子有仇?"
"谁跟他有仇。"苏晚晴哼了一声。
"谁跟她有仇。"林宇也哼了一声。
南隅站在旁边,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蹲下去,翻了翻最角落里的一摞书,忽然停住——一本旧得发黄的《儿童画报》,1989年合订本。
"这个……"他拿起那本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我小时候,妈妈给我念过。"
初杲杲听见了,凑过来:"你喜欢?"
"嗯。"他垂下眼睛,"那时候,她总在睡前给我念一页,念到'太阳出来了'就关灯。"
"那……买下来吧。"初杲杲说,"老板,这本多少钱?"
"三块。"老爷爷头也不抬。
初杲杲正要掏钱,一只修长的手比她更快,把三块钱硬币放在书摊上。
"我自己来。"南隅说。
初杲杲看着他,没再坚持。
从旧书摊出来,四个人沿着老街慢慢走。初杲杲忽然发现南隅的脚步慢了下来,她回头,看见他站在街角,望着不远处一家文具店的橱窗——橱窗里挂着一串玻璃风铃,在午后的阳光里叮叮当当地响。
"看什么呢?"她走回去。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走吧。"
"你等我一下!"
初杲杲跑进文具店,两分钟后跑出来,手里多了一串小小的玻璃风铃——天蓝色的,缀着一颗透明的星星。
"给。"她递给他,"挂你书桌上,写作业的时候会响。"
"我……"
"不是白给的。"初杲杲眨眨眼,"你欠我那本画报的钱,三块,分期还,一天一颗糖。"
南隅握着那串风铃,看了她很久,最后轻轻说:"……好。"
"好什么好!"林宇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你俩能不能走快点!我们仨都到公园门口了!"
"来了来了!"
公园里,四个人在长椅上坐成一排吃烤肠。林宇和苏晚晴还在拌嘴,初杲杲听得直笑,笑着笑着,忽然看见对面小路上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楚轻瑶,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被几个女生簇拥着,正往这边来。
她好像也看见了他们。
隔着半条小路的距离,楚轻瑶的目光在南隅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初杲杲的笑容顿了一下。
"怎么了?"南隅问。
"没、没事。"她咬了一口烤肠,"就是……有点辣。"
南隅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里。
橘子味的。
林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口袋里怎么还揣着糖?"
"习惯了。"
"习惯——什么?"林宇还要追问,被苏晚晴一把捂住嘴,"行了,吃你的烤肠!"
傍晚回家,四个人在路口分开。初杲杲和南隅顺路,走了一段。
"南隅。"她忽然叫他。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南隅脚步停了一下。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串风铃,又看了看她。
"嗯。"他说,"……还行。"
初杲杲笑了。
"还行"这两个字,从南隅嘴里说出来,大概比别人的"超级开心"还要重。
她哼着歌往前走,没看见身后那个少年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才把那串风铃举到路灯下,轻轻摇了摇。
叮当。
"谢谢。"他对着空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