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的铃声一响,教室里像炸开了锅。初杲杲收拾书包,看见南隅还坐在位子上,慢吞吞地拉书包拉链,好像一点也不急着走。
"南隅,你周末干嘛呀?"她问。
南隅想了想:"……没事。"
"没事就是有事。"初杲杲笃定地说,"你明天出来,我带你玩。"
"我不……"
"周六上午十点,学校门口,不来我就去你家楼下喊你!"
南隅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那句"不用了"咽了回去。
周六,初杲杲准时站在学校门口。她等了五分钟,正要跺脚,就看见南隅从街角走过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来了啊。"她笑眯眯的,"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带他去的是老城区一条巷子,巷子口有一家开了二十年的糖水铺。初杲杲熟门熟路地掀帘子进去:"老板,两碗红豆沙!"
"杲杲来啦?"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叔,笑呵呵的,"还是老样子?"
"嗯!对了老板,你那份蜜饯还有没有?"初杲杲压低声音,"他第一次来,得拿点好东西招待。"
南隅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把一碗热腾腾的红豆沙推到他面前,又往他手边放了一碟蜜饯。
"尝尝。"她说,"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比糖还甜。"
南隅舀了一勺红豆沙,甜味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他垂下眼睛:"……嗯,好吃。"
"好吃吧!"初杲杲得意地笑,忽然又想到什么,"对了南隅,你平时周末都干嘛啊?"
"……在家。"
"在家干嘛?"
"写作业。睡觉。"
"那你爸妈呢?"
南隅顿了一下。勺子停在碗边,过了两秒,他才说:"他们……挺忙的。"
初杲杲没再追问。但她看见他低头喝红豆沙的时候,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把什么情绪都遮住了。
那天下午,初杲杲带他逛了老街,看了杂货铺里的旧书,还在桥头看了一会儿钓鱼的老爷爷。南隅全程话不多,但脚步一直跟着她——她走快,他就走快;她停下来看什么,他就站在旁边等。
傍晚,天快黑了。初杲杲哈着白气说:"我该回家啦。"
"嗯。"
"那……下周末还出来?"
南隅看着她,路灯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暖黄的光。他忽然说:"今天……谢谢你。"
初杲杲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弯:"谢什么,你可是欠我八年的糖,这才还了一颗。"
南隅也弯了弯嘴角。
他回到家,屋里黑着灯。父亲带着弟弟去爷爷奶奶家了,冰箱上贴着一张便条:"饭在锅里。"他掀开锅,热了碗饭,一个人吃完,把碗洗了。
回到房间,他看见床头柜上那罐糖,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他走过去,拿起罐子晃了晃,听见糖在里面哗啦哗啦响,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没那么长了。
周一早上,初杲杲发现自己的课桌里多了一个东西——一颗糖,橘子味的,糖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还你一颗。周末见。"
她捏着那颗糖,正傻笑,林宇的脑袋突然从后面探过来:"哟,谁送的?"
"关你屁事。"
"橘子味的……南隅送的?!"林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南隅在旁边翻书,耳朵尖悄悄红了。
初杲杲把那颗糖小心地收进笔袋,转过去瞪了林宇一眼:"再嚷嚷,下周末的糖没你的份!"
林宇:"……你俩啥时候成一伙的了?"
南隅没说话,但翻书的页角,轻轻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