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秋蝉在叶间低鸣，宴竹踩碎满地斑驳树影，帆布鞋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绮余澄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等一下。”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住身前人衣服后摆，“我买个东西。”
“老板，要这两串最大的。”和糖葫芦老板已经熟的不能再熟的少年丝毫没有别扭的意思。
“我回来了——”钥匙转动的瞬间，玄关处骤然亮起暖黄灯光。绮余澄还没来得及换鞋，扎着双马尾的余曦已经旋风般扑过来，胸前的玉坠撞在他冲高领冲锋衣纽扣上叮咚作响。“哥！今天我感觉很好~”女孩突然顿住，鼻尖抽动两下，“好香！你又买了糖葫芦？”
少年笑着从身后抽出糖葫芦，两串红玛瑙似的糖葫芦在暖光下流转着蜜糖色泽。“喏，特意给馋猫带的。”他看着妹妹眼睛亮成月牙，自然的换了鞋和宴竹走进家门。
绮余澄转过身，另一串糖葫芦递到宴竹面前。糖衣在暮色里泛着琥珀光泽，裹着的山楂红得透亮。
宴竹盯着递来的糖葫芦，一时没反应过来。少年轻轻晃了晃竹签：“别傻站着了，给你买的。”他顿了顿，解释道“余曦很喜欢吃，我本来就不爱吃甜，给你尝尝。”
宴竹这才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对方掌心，温热的温度转瞬即逝。她咬下一颗裹着糖壳的山楂，酸甜滋味在舌尖炸开，抬头时刚好撞见余曦期待的目光，忍不住笑道：“确实好吃。”
餐桌上蒸腾的热气渐渐消散，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白米饭的温热，在欢声笑语中慢慢凉却。余曦捧着空碗打了个饱嗝，腮帮子还沾着几粒米饭，被绮余澄笑着用纸巾擦去。收拾完碗筷，暮色已完全漫进窗户，客厅的壁灯在三人身上镀了层暖黄的光晕。
饭后过了许久余曦窝在沙发里翻漫画书，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绮余澄忽然看向妹妹：“余溪，该去洗漱睡觉了。”女孩刚要抗议，瞥见哥哥难得严肃的神情，撇撇嘴从沙发上滑下来，临走前还朝宴竹眨眨眼：“宴竹姐姐明天教我扎辫子好不好？”
房门轻轻合上的瞬间，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宴竹察觉到绮余澄欲言又止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怎么了？”
少年起身将阳台的窗户关严，防盗网外的虫鸣顿时弱了几分。金属窗框撞出闷响，惊得栖在空调外机上的野猫弓起脊背，灰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他背对着月光倚在窗边，白色冲锋衣的剪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木质地板上微微发颤。
"我有些话需要对你说。"他的声音混着玻璃震颤的嗡鸣。
宴竹低头轻轻抿了口水，闻言指尖顿了顿。不锈钢刀面倒映出少女紧绷的下颌线，泛着冷光的玻璃杯忽然被她握在掌心，"说吧。"她漫不经心地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那枚银质耳钉。
"按局长的性子，这两次既然都想方法让你和我配合，"绮余澄从窗台抽出半截战术笔，在掌心转了个花，笔尾的激光灯无意识地扫过天花板，"那么，接下来几乎每次行动，他都会安排我们搭档。"
宴竹用手挑起一缕垂落的发丝，睫毛在眼下投出锋利的阴影："什么意思？要和我谈条件吗？"她突然抬眼，瞳孔在暗处缩成两点寒星，就像执行任务时瞄准镜里锁定目标的瞬间。
"那倒算不上。"绮余澄迎上她的目光，只是不一样的是，他的眼中没有警惕，净是懒洋洋的神情，"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团队配合度存疑"。
夜风拍打着紧闭的窗棂，在寂静的房间里掀起细碎的回响。宴竹漫不经心地反问：“什么意思？”尾音带着刻意拉长的弧度，像是在玩味对方即将揭晓的答案。
他手上的战术笔，在掌心反复转动，笔尾的激光灯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意思就是，我过几天的测试里，想单独一队。”
这句话像是投入深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室内微妙的平衡。宴竹眼下投出锋利的阴影。她抬眼望向倚在窗边的少年，月光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轮廓，却照不亮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
“局长说过这次测试需要组队。”她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带着让人发冷的冷静，“而且……”话音顿住，她想起晚餐时余曦兴奋听着测试规则的模样，那时绮余澄还笑着给妹妹夹了块糖醋排骨。
绮余澄别开脸，战术笔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会申请过特殊通道。”他转身时冲锋衣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茶几上的地图边角微微翻卷，“这次测试的模拟战场我们并不确定在哪，但对我来说，不管宽不宽厂，我一个人就够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宴竹突然轻笑出声，银质耳钉在灯光下晃出冷光：“时候未到呀，别那么早下定论。”她的心中有种预感，绮余澄，不会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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