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是一种纵横交错的痛苦

翻看相册的时候

我总会具象地意识到

我曾经，也是拥有过幸福

姜世妍陪我来到了海边

国内的海滩大多平缓柔软，少有硌脚的小石子

姜世研季予

姜世研你来过这吗？

我摇摇头

赤脚踩在沙子上

季予第一次

季予也是最后一次

姜世妍欲言又止

我看着天海一色

突然开口

季予曾经，有人跟我说过

季予伤口泡海水会痛

季予但是，海里的盐水会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季予我们靠痛楚确认活着

季予这几天，我想起了好多事情

姜世研季予…这不是你的错

我笑了笑

拉着姜世妍坐在软沙上

身上黏腻又别扭

拍了拍粘上的泥沙

季予我每天都在做噩梦

季予狰狞的脸，怒吼声

季予刺痛我的耳膜

季予满地的狼藉，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季予可当我仔细去看，又看到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妈妈

忍了这么久

好好休息吧

我，很快就去陪你

可是放不下的太多了

姜世研小予

姜世妍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

姜世研没有人会一直停在过去

姜世研你要向前看

季予那你呢

季予你看清了吗

姜世妍愣了会

季予你不是那女人的侄女，你是她的亲女儿

季予我说的对吧

姜世研你今天叫我来，就是想说这个?

我没有回答，反而是甩开她握着我的手

季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季予那天，他们的话，你也听见了

————

“把你侄女接过来?你开什么玩笑，单一个季予就够我头疼的”

“闻海，她是我哥哥的女儿，我们都是一家人”

“放屁，你哥都死多少年了，他哪来的女儿?”

“闻海，她……”

……

“是我年轻不懂事犯下的错”

“你还有个女儿！你不是……”

—————

姜世研对

姜世研我知道

姜世研我早就知道，并不是因为那天他们的谈话

姜世研在来港城之前，我就知道

姜世研季予，我不是傻子

姜世研我不会被蒙在鼓里

姜世研我们，不一样

季予她还算对你好，给你留个后路

季予不过，季闻海只会留有用的人

季予你猜，他留你，做什么?

姜世妍疑惑的看着我

季予我们，要么，是他儿子的垫脚石，要么，就是他名利场上的牺牲品

季予你甘心吗

季予姜世妍，以前的我

季予胆小，懦弱和无能

季予现在

季予我不想这么活着了，季闻海，我要他后悔

季予后悔逼我回来

季予我想，你也不愿，被当成木偶，一辈子牵着鼻子走吧

姜世研季予

姜世研你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姜世研谁都不知道，我在乡下过得是什么日子

姜世研你说她在乎我，她就是把我奶奶逼死，才嫁给季闻海的

姜世研为了给她亲儿子铺路，才让我来港城

姜世研不然，她巴不得我去死

————————————

坐在去学校的车上，我想着这是第三次上大学

每一次的心理想法都不一样

我看了看身边扶额浅眠的女生

拍拍她的胳膊

季予快到了，醒醒吧

姜世妍揉了揉眉心，看着我

姜世研你怎么不休息会

我苦笑道

季予总觉得心里有些事

姜世妍默默地抓住了我的手

司机开的不算太快，我却反常地晕车了

拖着行李，我和姜世妍走进学校

学校跟国外的建筑风格所差无几，欧式装修的教学楼和图书馆让我觉得又回到了巴黎

李羲承最近联系我的次数并不多，我也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他太累了

迎面走来一个身穿工作制服的男生

看起来年龄并不大

“同学，你是新生吗？金院长让我来接你”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姜世妍

姜世研你去吧，先去报道，晚点再说

我将斜挎的肩包背在身上，那个男生看了一眼，便快速地从我手里拿过行李箱，走在我右侧

我侧头看了看他，他右胸口上有名牌

“学生会：休宁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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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同学带我进的是学院院长办公室

院长正在低头工作，我敲了敲门示意

“哦，来了啊”

“季予同学，听说你在巴黎修的是金融，不知道有没有获得什么荣誉”

我摇摇头

季予学生比较愚钝

季予没什么成就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院长，这是您要的文件”

总感觉声音很耳熟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是崔范奎

他看到我，表情愣了一秒，接着把手里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好的，谢谢”

和崔范奎对上视线，我有点不舒服地回避

院长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我思绪已经跑远

崔范奎放下东西就走了

————————

他一直对我的态度都不算好

关于崔范奎，我了解的也不多

我关上办公室门，下一秒

一只胳膊从走廊边的小门里伸出来抓着我

把我拽进了一个小房间

崔范奎

我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疑惑地看着他

他皱着眉头，不冷不淡地开口

“崔秀彬订婚了”

他其实不用强调，这件事不管过程怎样，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迟早会订婚

跟谁都不重要

季予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你不觉得，你把他退这么远，很对不起他吗？”

我当然对不起他

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他

季予崔范奎

季予我已经分不清

季予失去他和继续爱他哪个更痛

季予所以我不愿去想，不愿去分清

季予我知道

季予我不会去找他，也不会去跟他和好

季予因为这太残忍了

季予对他

季予对我

季予都残忍

真的

命运一词是这人世最古老的咒语了

除了命运

此后将不会再有任何列车让我们重遇

然而命运，也让我们的关系止步于此了

“可是他，一点也不幸福！”

“我已经成年了，之前一直都是他照顾我，对我好，我知道！他很好很好，是我认识的最好的哥哥！季予，你没有心！”

他眼睛通红通红

我知道啊

知道他很好很好

好到，我这辈子还都还不清

季予可你不知道

季予他的好，像眼泪

季予虽然是圆的，但落在我身上

季予像把钝剪刀，慢慢裁开我

季予我的不堪，我的恶劣，我的痛苦

季予无处遁形

季予我在他面前，像个卑劣到地底的人

季予我怎么有资格！

季予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

季予崔范奎

季予他对你好，你就是这样劝着我，想让我出现在他面前去伤害他吗？

季予你应该警告我

季予让我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chapter38.眼泪是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