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早晨总是格外清新,顺带着糟糕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街道上环卫工大清早拿着除草机一遍遍清理着杂草
我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站在那里,手中紧握着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戒指
脑海里一遍遍都是字字痛到心底的话
崔秀彬的声音痛彻心扉
“季予,你真狠心”
“你总是逃避,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他还不是不够了解我啊
我已经后悔了,但是不会告诉他,我们两个人,注定不会在一起
手里的戒指也没有丢掉
与崔秀彬共度的三年时光,宛如一场温暖而悠长的春日梦,成为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回忆

崔秀彬,别再喜欢我了
毕竟,我都说了那么多,伤你心的话了
“崔秀彬,非要我说不喜欢你,才死心吗?”
“你就这么喜欢被别人讨厌吗?”
一遍遍狠毒的话脱口而出,痛的,却是我自己的心
崔秀彬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那天我们两个都没有回头,可如果回头,会看见对方通红的双眼,和心里的不舍
抱歉,我实在无法应对这样的情感。甚至连我自己,也开始厌恶起这样的自己来,这种无力感,让我对自己的厌恶愈发浓烈,像是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漩涡,无法挣脱,也无法释怀。
——————
淋了一晚上的雨,浑身像丢了魂一样没劲,我走到公交车站那里坐下
那里坐了几个等车的高中生
在讨论着学校里有人气的男高中生,还有一些小八卦

突来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
我还没来得及讲话
对面声音传来
“还知道接电话啊”
是我爸打来的
我深呼了一口气
季予马上就回去了
“跟那小子断干净没?”
季予嗯
“只要你挺话,见你妈妈的事情,就好商量”
聆听着那毫无温度的话语,我的心还是不由得为母亲泛起了一丝难过。
毕竟他根本没有爱过我妈,不是吗?
————————
我还是打车回了那个不属于我的家

季闻海看见我冷哼一声
“回来了就上楼收拾东西,下午的机票”
季予去哪里
“巴黎”
巴黎
那个在我梦里都不愿意出现的地方
季予为什么是,巴黎
“修你的学业,羲承会接你,他在那里读研”
季予谁?
“李家那小儿子,赶紧上去把东西收拾了,还磨蹭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李家的小儿子
我只知道
巴黎,那座光影交织的城市,是我此生以为再也不会踏足的地方
命运,却让我次次不如意
——————

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和崔秀彬的合照
记得照这个合照的时候也是在巴黎
他扭扭捏捏的表情,现在看了也是不禁想笑
我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模糊的脸庞,指尖仿佛还能触碰到往昔的温度。那时的他,还是个青涩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收起回忆的相片,我把这张照片放在了行李箱的最里面夹层

收拾完东西,我下楼了
看见季闻海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他那个小老婆也逛街回来了
看见我,笑盈盈地上前
“小予啊,下午的飞机吗?”
季予嗯
“一路顺风哈,到那记得给我们回个电话”
她再次走近,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我竭力压抑住内心的厌恶,不动声色地将胳膊抽回,像是从某种束缚中悄然挣脱。
她看了我一眼也没说什么
季闻海也打完了电话
“你到了巴黎,羲承会去接你,你在那给我老实点”
想起七年前他也是这样把我送去了巴黎
那过得叫什么狗屁日子
寄养在他所谓的亲戚家,左右受着那一家人的排挤虐待
这是我七年前在巴黎过得日子
偌大的宅邸中,无人过问我的喜怒哀乐。他的那些亲戚们,仅在意我是否还存有一息尚存
季闻海名义上给了他很多钱,可就算我告诉季闻海,被亲戚私吞了
季闻海也不会替我辩解半句,只是淡漠地说道:“寄人篱下,本就该如此。”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头
————————

机场人不多,我拖着行李箱,手机里放着让我暂时放轻松的纯音乐
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这样,心里慌乱的情绪才会缓解一些
但是几分钟之后还是没能坚持住
我找了个地方坐下
恍恍惚惚间
我好像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我也没多想,眼看着快登机我也平复一下心情走向了登机口
————————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回到了七年前
那年我十三岁

季闻海经常不着家,妈妈也总是把自己窝在房间里
他们经常吵架,一吵就是好几个小时
我的童年,没有父母教我怎么去和别人相处,怎么去爱一个
我从小到大,都是保姆阿姨带大
那天我被司机叔叔从学校接回家,正想上楼放书包
又听见了他们的吵架声
“季闻海,你还是不是人?”
“怎么?你不是一直都想摆脱吗?”
“这样对小予不公平”这是我第一次听妈妈这样喊我名字
平常总是喊我全名,或者不喊我
季闻海冷笑两声“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看见就恶心,等我们离了婚,我把她送走,越远越好”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她跟你长得像吧,多亏了我的良苦用心”
妈妈的声音更尖锐“我忘不了!”
“季闻海,你混蛋”
妈妈站在楼梯口,没有站稳的她脚下一滑,从三楼滚了下来
从此就没有再站起来过,成了植物人
他们没有离婚,但季闻海还是带着一个女人来了家里,自此之后我就没见过母亲,一次都没有
再后来,那女人怀了孕,可外界却丝毫未曾听闻任何风声。他们想必是担忧我会惹出什么事端,于是将此事严密地遮掩起来
把我送去了巴黎
可是我在没有听到妈妈的消息
——————

接我的是季闻海的堂弟,季乘
他和季闻海长得有些像,顺带着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季闻海给他们了很多钱
他们在巴黎也算是富裕
冲我说话也是连根带刺嘲讽我和我妈
当时的我才十三岁,自然听不出他们话里有话
他们一家人不给我好脸色,我是能看出来的,毕竟寄人篱下,我自然不会说什么
但是这样一天一天,逐渐变成我打扫卫生,洗碗,时不时一顿臭骂,当然我也反击回去,然而也是适得其反,他们更加变本加厉
季乘有个女儿,叫季敏,娇气得很,跟我上一个高中,巴黎的私立学校,总是那些大小姐之间比来比去的把戏,我见怪不怪,不过季敏总是时不时找我茬
高中这三年,是我过得最难熬的三年
也是,我最酸涩的一年
高一下学期的时候
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学校里季乘家还是有段路程,他们也不会动不动来烦我
后来,我第一次遇到崔秀彬
是在我打工的地方
瞒着自己的年龄,找了个不用白天工作的地方打工
以至于每天累的要死要活,那天,在去打工地方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

他和一群朋友一起,勾肩搭背从酒吧出来
我刚好去外面买了止痛药回来
他朋友看见我向我吹着口哨
欲向我走来
我顿感不妙
季予Ce que vous voulez faire!(你们想干什么!)
“Ne fais pas ça bébé”(别这样宝贝)
我往后退,直到后背紧贴上墙
我顿时感觉
好像,我要完了
“C'est bon, arrête de la taquiner.”(行了,别逗她了)
我看向声音来源,是一个面容姣好的男生

仔细看,他应该是亚裔
他冲我笑了笑
“你是中国人吧?”
我点点头
“看出来了,别紧张,他们就是开开玩笑”
那几个人估计也听懂他的话
冲我挠挠头,笑了笑
我抓起掉在地上的药,就回了酒吧
迷迷糊糊听见他们在说话
“Hé! Êtes - vous tous si beaux chinois?”(嘿!你们中国人都这么好看吗?)
“of course”(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