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将沉未沉的倦阳在天边融成一滩乱霞,归巢的鸟雀在林中扑啦啦地飞。在寺中有一株很老的桃树。到底有多老,至善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刚来这里时就有了,现在已经长的比屋檐要高了。老桃树枝干虬劲,树皮也是饱受风霜的样子,但仍枝繁叶茂,每年三月在寂寥的寺内开出一片灿灿的粉霞。桃花好看,桃木又可辟邪,还有桃子可以吃,师徒几人都非常喜欢。
至善师父曾说过,万物皆有灵,他们寺里这棵,很具有灵性。此时正值仲夏,桃花自然没有,只剩一颗颗青色的果实藏在枝叶间,在并不算十分明亮的月色下,见得不是很真切。华宝师兄负手站在树下,一个劲往叶子里看:“今年这桃子怎么迟迟不熟?都八月了,怎么还这般小。”小娣哥正在洗着衣服,闻言头也不回的说道:“近来半日晴三日雨的,雨水太多自然熟不起来,再这么下去,怕是全得烂在树上。”
“啊!!!”小华宝闻言哀嚎一声,转过头帮小娣哥搭着衣服。“嗯,好香呀!什么东西这么香。”华宝师兄忽然闻到一阵香气。“阿宝,别乱闻,是迷香。”小娣哥小华宝两人闻言急忙屏住呼吸,“师父,寺中那来的迷香。”娣哥问道。阿宝拍了一下头叫到“我想起来,我之前下山办事时,出了个叫“玉罗刹”的采花贼。专门奸淫妇女,无恶不作,而且此人男女不忌,他不会看中我,想来打我主意吧。”“呕...........”。小娣哥闻言差点没吐出来,这采花贼口味这么重的吗?“就你这尊容,那采花贼应该没眼瞎。”小娣哥对着小华宝说道。忽然间不知想到什么,小娣哥失声大叫道:“师弟!”
晚饭的时候,那个虽一片热心,却常常让小阿发十分无奈的师兄安慰自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他在心里嘲笑,人心比所谓鬼怪更诡异,更让人从心底生出恶寒的东西,他早已见多许多。但当那双潋滟的眼睛那样关切地看着自己,那些冷言冷语无论如何便说不出口,他只能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今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所以当窗户悄然破开,他立刻睁开了双眼,岂料屋内悄无声息多出个人来。小阿发回头见到此人,惊道,“你是谁?来干什么”那人倚著窗框抱臂而立,笑吟吟道,“小美人,爷叫“玉罗刹”你问哥哥打哪里来?”摸著下巴摇头晃脑想了一回,“佛爷说那叫甚麽?对,极乐世界。”轻佻一笑,“就从那极乐世界来。”
只见此人面如桃花,细眉如剑,端地生得一副邪肆张狂的模样,可那人眼光流露出一股淫邪之色,让人看着就很不舒服。他走到小阿发面前,一笑就露出一副白牙,“你长的倒挺合我味口?哥哥来带你尝尝极乐世界。”说罢就要动手动脚起来。小阿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到全身的力气逐在渐流失,身体越来越沉重,连睁眼都变得困难。任凭小阿发如何,也再做不出任何动作了。“小阿发不甘心…......“砰”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了,他喘息着抬眼,看见二师兄小娣哥持着灯,提着剑,背对着月色站在门口,衣摆在风中飞扬,像戏文里威风凛凛的刀马旦,又像来拯救世人的英雄。
小娣哥四下扫视一圈,看见正匍匐在他身上的男人,怒道:“王八蛋,好你个色中恶鬼!居然连小童都不放过,看招!”“哈哈……英雄吗?……”小阿发勾起唇角,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即使身处如此险境,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笑得出来。随即他安心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