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一出，网络立刻炸开了锅。有人赞赏王楚钦有担当，更多人则猜测两人关系绝非声明中说的那么简单。半小时后，王楚钦接到了刘国梁的电话。

"你疯了吗？"刘国梁的声音罕见地严厉，"这个时候公开站队？你知道这会给队里带来多大麻烦？"

"那些报道根本就是诽谤！"王楚钦不服气地反驳。

"不管是不是诽谤，你现在最该做的是专心备战，而不是卷入舆论战！"刘国梁叹了口气，"王楚钦，我问你，如果现在要你在奥运金牌和苏禾之间做选择，你会选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王楚钦头上。电话那头，刘国梁继续道："七年前，有人替你做了选择。现在，轮到你自己选了。"

王楚钦握紧手机："刘主席，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份文件..."

"读不读由你决定。"刘国梁的语气缓和下来，"但我可以告诉你，苏禾离开国家队，绝不是因为不爱你。"

电话挂断后，王楚钦呆坐在床边，脑海中回响着刘国梁的话。他从枕头下再次抽出那个信封，这次几乎要拆开了，却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来人是队里的新闻官，脸色凝重："王楚钦，奥组委刚刚发来质询函，要求解释你的声明是否代表官方立场。领队让你过去一趟。"

这一晚的混乱只是开始。第二天，更多关于苏禾的负面新闻涌现，甚至有媒体挖出她当年离开国家队是因为"违反纪律"。王楚钦的声明不但没有平息风波，反而火上浇油。奥组委内部开始讨论是否应该让苏禾暂时回避乒乓球项目，以免影响赛事公正性。

训练馆里，王楚钦心不在焉地打着多球，连续三个球都接飞了。教练不得不叫停训练："王楚钦！你的注意力在哪？"

"抱歉。"王楚钦擦了擦汗，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自从花园谈话后，他再没见过苏禾。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是否因为那些报道而承受巨大压力...

"王楚钦！"教练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再来一组，集中精神！"

王楚钦强迫自己专注于训练，但表现依然起伏不定。与此同时，关于苏禾的消息不断传来——有说她将被调离奥运项目的，有说她可能辞职的，甚至还有传言称国际乒联对她发出了工作邀请。

午休时，王楚钦终于忍不住，给苏禾发了一条信息："你还好吗？"

消息显示已读，但久久没有回复。就在王楚钦准备放弃时，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谢谢关心。我收到了国际奥委会运动发展部的邀请，奥运会后去瑞士工作。这对我的职业发展是很好的机会。"

王楚钦盯着这行字，感觉呼吸都停滞了。瑞士？那意味着她将常驻国外，可能几年都不会回来。他手指颤抖地输入："你要接受吗？"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改成了："恭喜你。"

苏禾的回复很快到来："还在考虑。祝你比赛顺利。"

王楚钦将手机扔到一旁，仰面躺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七年前她离开时，他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她又要走，至少这次告诉了他。这是进步吗？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下午的训练赛，王楚钦状态全无，输给了排名远低于自己的队友。刘国梁在场边看得直摇头，训练结束后把他叫到办公室。

"就因为你那条声明，现在媒体都在炒你和苏禾的事。"刘国梁开门见山，"奥组委那边压力很大，苏禾可能真的要调走了。"

王楚钦握紧拳头："这不公平。她什么都没做错。"

"公平？"刘国梁冷笑一声，"七年前她为了保护你的职业生涯，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和爱情，那时候你怎么不问公不公平？"

王楚钦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刘国梁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摆摆手："那份文件在你手上，真相是什么，你自己去看。"

回到宿舍，王楚钦终于下定决心。他撕开那个黄色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这是一份保密协议，签署日期是苏禾离开国家队的那天。协议内容很简单：苏禾自愿退出国家队，永不透露真实原因；作为交换，刘国梁保证重点培养王楚钦，不因恋情事件对他进行任何处罚。

文件最后附有一张手写纸条，是苏禾的笔迹："我选择离开。请遵守承诺，给楚钦最好的训练条件和比赛机会。不要告诉他真相。——苏禾"

王楚钦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原来如此。当年不是苏禾抛弃了他，而是为了他的前途，主动选择离开。她放弃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换来了他今天的成就。

那些年他恨她的时候，她正在某个角落默默关注着他；他赢得每一个冠军时，她也许比任何人都骄傲；他公开指责她无情无义时，她依然守口如瓶，宁愿被误解也不愿说出真相影响他的比赛...

王楚钦抓起外套冲出门去。他必须见到苏禾，现在就要。

奥组委办公室外，接待员礼貌地拦住了他："抱歉，苏副主席正在开会。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请告诉她王楚钦有急事。"王楚钦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恐怕不行。"接待员面露难色，"特别会议，禁止打扰。要不您留个言？"

王楚钦刚要再说什么，会议室的门开了，一群人鱼贯而出。苏禾走在最后，正和一位外国官员交谈。看到王楚钦，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对同事说了几句，快步走过来。

"有事吗？"她的声音很轻，眼睛警惕地扫过周围。显然，她不想在公共场合引起更多注意。

王楚钦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终只是递给她那个信封："我看过了。"

苏禾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接过信封，手指微微颤抖："你不该看的。"

"为什么？"王楚钦压低声音，"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让我恨了你七年？"

"因为告诉你真相，你就会放弃乒乓球来找我。"苏禾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我不能毁了你的职业生涯。"

"那你的职业生涯呢？你的梦想呢？"

苏禾轻轻摇头："我的天赋有限，最多当个二线队员。而你...你注定是世界冠军。"她挤出一个微笑，"事实证明我是对的，看看你现在取得的成绩。"

王楚钦想说些什么，但苏禾的同事已经在不远处等待，不断看表示意时间紧迫。

"我得走了。"苏禾后退一步，"那个国际奥委会的工作...我打算接受。"

"苏禾..."

"专心比赛，王楚钦。"苏禾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像七年前一样，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为你加油。"

她转身离去，背影挺得笔直，步伐稳健，只有王楚钦知道她此刻一定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那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

王楚钦站在原地，看着苏禾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突然明白了刘国梁那个问题的重量：在奥运金牌和苏禾之间，他会选什么？

七年前，苏禾替他做了选择；而现在，轮到他为自己做决定了。

重逢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