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谢危猛然意识到自己铸下了何等严重的错误。
灵儿哭着跑开后,谢危仍以为她只是在闹脾气。
无法明白,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她自己性命更加重要的。
谢危并不惧怕被灵儿牵连,他唯一害怕的是再次失去她。
从小到大,谢危已经失去了太多——失去了母亲,失去了身份,失去了本该幸福的前半生,始终在阴暗与权谋中挣扎求存,直到灵儿的出现,才为他灰暗的人生带来了一抹亮色。
苗灵儿与姜雪宁截然不同。
姜雪宁如同一只孤鸟,不经意间掠过谢危那寂寥如山林的内心,带来片刻的涟漪,却未能留下深刻的痕迹。
而灵儿则像一团渐渐蔓延的火焰,在无边的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这种温暖,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仿佛让他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这正是谢危穷尽一生所追寻的东西——那样真实,又那样遥不可及。

快去查查灵儿平时常去哪些地方采草药。
谢危心中隐隐生出一种直觉,那股熟悉的牵引让他几乎可以肯定,灵儿一定是为了采草药而去了某处。

驾——驾——
谢危策马扬鞭,剑书与刀琴在身侧随风晃动,他似离弦之箭般向后山疾驰而去。

将军,我等皆已准备就绪。
一百名燕家军士整齐列阵,肃穆以待,只等一声令下,便将奔赴山林,展开搜寻。
阿临,我也要去!

姜雪宁一袭轻便戎装,身影如风般掠至燕临的马前,坚定地抬眸望向他。
姜雪宁眉宇间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仿佛下一瞬就会拔剑相随,绝不容他说半个“不”字。
那份神情,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忐忑而不安,悄然传递出她内心深处的波动。
燕临迅速收紧了手中的马绳,目光紧锁在前方,心中满是紧张。
燕临生怕这匹马一时躁动,会伤到姜雪宁。
燕临神情变得凝重无比,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宁宁,快让开些!

这马才刚被驯服,性子还烈得很!
烈马猛然仰起粗壮的脖颈,鼻腔里喷出一声响亮的冷哼,脑袋不甘示弱地摇晃了几下。
长长的鬃毛如浪般骤然扬起,仿佛在无声抗议,流露出对挡路者的深深不满。
燕临轻扯马缰,将马儿稳住,随后抬起手,温柔地拍了拍它那微微颤动的耳朵。
燕临俯下身去,嘴唇几乎贴近它的耳际,声音低沉而坚定。

她可是宁宁,我的夫人。
烈马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言语,缓缓垂下眼眸,瞬间安静了下来。
身躯不再有一丝晃动,唯有尾巴轻轻摇摆,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着那份默契与信任。

宁宁,晚上实在太过危险。

你留在家中等候我们,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将灵儿平安带回来。
不行,我一定要去!

姜雪宁语气坚决,话音未落,她已提起裙摆,毫不犹豫地向马背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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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