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想到赤焰躲闪的眼神,轻声道:“看他那心虚的模样,在清溪镇遇到的蒙面人八成就是他。”
她话音未落,脑海中又浮现碧影凄楚的面容——那个为爱痴狂的女子,最终落得那般下场,心头泛起一丝怅然。
七夜负手而立,白衣在风中微微拂动:“无论他有何目的,既来了魔宫,便容不得他胡来。”
镜无缘捋须点头:“圣君所言极是。”
咕——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云之耳尖一热,下意识按住腹部,尴尬地抿了抿唇。
七夜侧眸看她,眼底的冷意瞬间化开,唇角微扬:“饿了?”
云之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晨光透过廊柱的缝隙,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镜无缘见状笑道:“你们先去用膳吧,老朽还有些事要处理。”
七夜颔首,镜无缘便转身离去,白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两人沿着回廊向膳堂走去,青石板路上映着一长一短两道影子。七夜忽然开口:“小倩这些日子可有联系你?”
云之低头看了看腕上的银链,铃铛静静地垂着,没有一丝声响。她无奈一笑:“这丫头,怕是玩得尽兴,早把我们忘到脑后了。”
七夜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低声道:“这样也好。”
云之侧眸看他,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他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沉郁,却又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捕捉不到。
“是啊,”云之轻声应道,“只要她开心就好。”
膳堂内,侍女们已备好了早膳。清粥小菜,几样精致的点心摆在桌上,热气袅袅。云之盛了一碗粥递给七夜。
七夜接过碗,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谢谢。”
云之低头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啜饮。粥熬得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温热熨帖地滑入喉中。
就在这时,青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那个人醒了?”她一屁股坐在云之旁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他说没说怎么受伤的?被仇家追杀?还是被他辜负的女子报复?”
云之无奈地瞥了她一眼:“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青雀撇撇嘴:“不然呢?好端端的怎么会伤成那样?”
“他没说,”云之夹了一块藕粉糕递给青雀,“你若是好奇,不如自己去问他。”
青雀咬了一口糕点,含混不清地嘟囔:“搞半天你们什么都没问出来啊……”
七夜放下筷子,抬眸看她:“怎么,你姑姑给你安排的事还是少了?”
青雀一噎,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她干笑两声,“圣君还会说冷笑话呢……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云之看她怂巴巴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七夜放下碗筷,起身道:“我还有事,你们慢用。”
他看向青雀,眼中带着几分促狭,“你若是闲得慌,不妨给他送些吃食。”
青雀瞪大眼睛,指着自己:“我?”
七夜唇角微扬,转身离去,白衣在晨光中划过一道飘逸的弧线。
云之忍俊不禁,看着青雀呆愣的模样:“不然呢?”
青雀撇撇嘴:“我只是好奇而已……”她突然抓住云之的手腕,“不过要送也得你陪我一起去!”
云之摇摇头,从食盒中取出几块桃花酥小心包好:“早上的药就是我送的,这次该你了。”
她起身理了理裙摆,“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青雀看着她手中的油纸包,好奇道:“你这是给谁带的?”
“秘密。”云之眨了眨眼,伸手捏了捏青雀的脸颊,“记得把饭送到啊。”
离开膳堂,云之穿过几道回廊,来到魔宫西侧的小木屋前。轻叩门扉,雪儿蹦蹦跳跳地来开门,毛茸茸的耳朵欢快地抖动着:“云之姐姐!”
“给你和奶奶带了点心。”云之将油纸包递给她,俯身轻声道,“奶奶好些了吗?”
雪儿点点头,拉着她进屋:“奶奶能下床走动了!”
屋内,老人正在窗边缝补衣物,见云之进来,连忙放下针线:“姑娘来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老人银白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云之将点心放在桌上,柔声道:“您气色好多了。”
老人笑着拉她坐下:“多亏姑娘常来看望,我这把老骨头才能好得这么快。”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雪儿迫不及待地打开油纸包,香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她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真好吃!”
云之看着她贪吃的模样,不由想起小倩。那丫头现在不知在人间何处,可还安好?
离开木屋时,夕阳已经西斜。云之站在院门前,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座废弃的宅院,云之再次走向那座宅院。
晚风拂过,带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转。云之站在门前,伸手抚上铜环。铜锈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岁月的痕迹。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了推门——
门纹丝不动。
云之蹙眉,手上加了力道,可门扉依然紧闭。她这才注意到,门缝间隐约有淡淡的流光闪过——是禁制。
谁会在这废弃的宅院设下禁制?
“奇怪……”云之喃喃自语,心头疑云更甚。这座宅院与她的莫名熟悉感,这突如其来的禁制,……这些看似无关的事,却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联着。
天色渐暗,云之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