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尽之后

李云琛把当年的事情告诉了季槐，季槐看着他，看着面前昔日的故人，她沉默了许久，李云琛看见她难受，还如当年一般不知所措，他轻轻抱住季槐，即使没有体温却依然想要如从前般安抚她，季槐松开他，声音有些沙哑：“你明明可以活下去的。”

李云琛：“国家已经亡了，回去的路上我得知当时…圣上已经驾崩了，是被太子害的…”

季槐震惊的看着他：“什么…？”

李云琛蹙眉：“你不知道？”

季槐：“当年我被师傅所救，遇到了谢文清，他告诉我说皇上忧思成疾。”她好像突然反应过来，“没过多久战事平息，是太子与敌军私通，好助他早日登基，第二年二皇子起兵造反，异常顺利，带头的是谢文清…”

李云琛不知道后来的事，听她这么说思考了一会回答：“他也算的上高位权重，如果明面上势力过大一定会被怀疑，所以他估计是假意投靠太子，这样让太子以为他是站在自己身边的，就算权利高也是为他所用，谢文清实际暗中辅佐二皇子，我记得二皇子当年不太受宠，但我与他有过交集，二皇子也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才子…但性格有些太文静了，起兵造反想都不敢想…”

季槐：“当年之事隐情太多，我与谢文清会过面，他的城府很深，连我也看不透，那个时候我内心结节过多，没有心思去管理朝中之事。”

李云琛：“那你后来在做什么？”

季槐回忆：“我师傅救了我，我醒来的时候在他的隐居，我那个时候发誓要变强，我想要成仙…后面我苦心修炼，在人间历练，去过许多地方，超度过许多人，就这样一个人过了几千年，随后机缘巧合之下我遇见了…”

季槐转头看向门口，李云琛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了出来：“你放下心中执念，有了新的朋友，已有新的人生，我会祝福你。”

季槐摇头：“我从未忘记，那段回忆不过是被我藏在心底罢了，我如今为了保全太平盛世，辅佐过历代君王，现在得了国师之职。”

李云琛：“不好吗？当年未完成的报负如今实现了。”

季槐：“是啊，好…但是也不好，父亲母亲还没有见过。”

李云琛一愣，轻轻拍了拍她：“季槐，向前看吧，我们已成往事，便不要再想了。”他看了看季槐却突然看见了什么，他握住季槐的手腕：“这是…转命咒？！你又如同当年一般将别人的恶果揽在自己身上？”

季槐收回手：“时间差不多了…你要走了。”

李云琛苦笑着看她：“季槐你…你不能这样…”

季槐摇头：“你不必再劝了，我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生活，我不想再失去什么了，哪怕是用我的命换来的，我也甘之如饴。”

李云琛看着季槐皱起眉：“季槐，我看不透你，你总是在付出，看上去总是大义凛然的样子，但私心比谁都多，你舍不得家人朋友，舍不得太平盛世，哪怕知道自己的大义会吞噬自己也在所不惜。季槐，可是你没有发现吗？你从来没有心疼过自己。”

他的眼神里有悲伤但是更多的是不舍：“季槐，我劝不动你，可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

季槐：“我心意已决，你时间不多了，我会送你最后一程。”

李云琛：“走之前，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知我为何有如此深的执念？”

季槐：“不知。”

“因为我…”

江锦夏在门外无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门被人打开了，季槐面无表情的打开门，与江锦夏对视后露出了一个笑，江锦夏看着这个强挤出来的笑她起身拍了拍衣服说：“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勉强什么？”

季槐无奈：“嫌弃我笑得丑？”

江锦夏回头看她：“本来就不好看。处理完了？”

季槐点头：“嗯，走吧。你看，雾要散了。”

季槐带着头走在前面，江锦夏跟着她走了几步回头看向空空的院子，院子越来越远，就像不愿回忆的过往被人渐渐遗忘，雾散了，院子也随之消失了。

一行人走出镇子的时候雾气散了，几人再回头的时候原本的镇子变成了残垣断壁，几千年后应该如此。江锦夏看着季槐的背影看了许久，季槐叹了口气：“一直盯着我作甚？”

江锦夏：“好奇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季槐看着碧蓝的天空笑着回忆：“我啊，以前可不是个省心的，仗着父母宠爱以及自己有能力，没少得罪人，打抱不平的事做多了，总是被人记恨，可是他们斗不过我，哈哈哈，我父亲权大势大，皇帝与我家是世交，李云琛父亲是当年的将军，后来子承父业，我母亲是京城里有名的大商户，李云琛的母亲是当年先帝四公主的女儿，我这背后的靠山可比谁都坚固。”她说着说着苦笑了一下：“只是可惜当年年少无知，未能为国效力。哎…无思远人，劳心怛怛…”

江锦夏：“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季槐：“身份，命运，皆是过往云烟。不愿提起却不代表不在乎，你看小九，她跟随了我几百年，但在我活着的时候她却是活生生的人，我曾经有个侍从叫小九，她是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带回来的，我教她武功教她读书，在我心里她早就已经不是侍从了，但是那个时候的小九很活泼，有着数不清的鬼点子，她特别怕痛，可是她死的时候身上全是伤口，她还死守着府邸，但如今小九不过是我捏出来的人傀，没有记忆没有感情，因为我心里清楚她无法被人替代，我只是放不下罢了。”

季槐转头看向江锦夏：“如今我比当年更强，虽然斯人已逝，我就是自己的靠山，不会再让当年的事情再次发生，你信我吗？”

江锦夏看着她：“我信，毕竟如今的太平也有我的功劳。”

季槐笑了：“好，这次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可有好一段时间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