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时,阿魏已经跪坐在案几前等候多时。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布衣裙的褶皱。昨夜何立说要教她认字,不知是随口一言还是当真。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缓而有节奏,像是一首精心编排的曲子。阿魏立刻挺直了脊背。
何立推门而入,今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腰间依旧悬着那把诡刃。见阿魏已在等候,他眉梢微挑:"倒是积极。"
"奴婢不敢怠慢。"阿魏低头,掩饰眼中的期待。
何立在案前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铺开:"既然要学,便从最简单的开始。"
阿魏偷瞄一眼,竹简上刻着《千字文》。她暗自松了口气——这些字她大多认识,只是古代的书写方式略有不同。但若表现得太过熟练,必定引起怀疑。
"天地玄黄..."何立修长的手指划过竹简,声音低沉悦耳,"跟着念。"
"天地玄黄。"阿魏鹦鹉学舌般重复,故意将"玄"字念得含糊不清。
何立瞥她一眼:"舌头伸直了说。"
阿魏抿了抿唇,再次尝试:"天、地、玄、黄。"这次她故意结巴,还咬到了舌头。
何立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张嘴。"
阿魏心跳漏了一拍,顺从地张开嘴。何立凑近检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没伤着。"他松开手,从案几抽屉取出一块冰糖塞进阿魏口中,"含着,别咽。"
冰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阿魏愣愣地看着何立。这个在电影里杀人如麻的反派,此刻竟给她糖吃?
"看什么?"何立垂眸整理竹简,"甜味能缓解疼痛。"
阿魏含着糖,含混不清地道:"谢谢大人。"
何立不置可否,继续教她认字。出乎阿魏意料的是,他极有耐心,一遍遍纠正她的发音,甚至握着她的手指在沙盘上描摹字形。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完全不像执刀杀人时那般冰冷。
"手腕放松。"何立的声音近在耳畔,"写字如用刀,过刚易折。"
阿魏悄悄抬眼,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何立纤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他专注时眉头微蹙,嘴角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与平日里的假笑截然不同。
"专心。"何立敲了敲她的额头,却没用半分力气。
就这样,认字课持续了整个上午。午时,何立收起竹简:"今日到此为止。"
阿魏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明日还学吗?"
何立似笑非笑:"怎么,学上瘾了?"
"奴婢愚钝,怕学得慢了惹大人生气。"
"你确实愚钝。"何立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胜在...不令人厌烦。"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阿魏一人坐在原地,口中的甜味还未散尽。
接下来的日子,认字课成了每日必修。何立不仅教她识字,还教她简单的算术和礼仪。阿魏则刻意控制学习进度,时而犯错,时而进步,让何立既不至于失望,也不会起疑。
这日傍晚,阿魏照例去书房整理文书。推门而入时,发现何立不在,案几上摊开一份奏折,朱笔批阅到一半。她本不想多看,却瞥见"岳飞"二字,心头猛地一跳。
电影里的情节浮现在脑海——何立参与构陷岳飞,是害死这位民族英雄的帮凶之一。如今这份奏折就在眼前,或许能揭示历史的真相。
阿魏的手指微微颤抖。理智告诉她不该窥探,但内心的正义感却驱使她上前一步。就在她即将看到奏折内容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阿魏迅速退回原位,假装在擦拭案几。
何立踱步而入,目光在奏折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阿魏:"擦完了?"
"回大人,擦完了。"阿魏低头,心跳如鼓。
何立走到案前,随手合上奏折:"今日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阿魏松了口气,却又隐隐不安——何立是否察觉了她的意图?他合上奏折是巧合还是警告?
何立铺开一张宣纸,蘸墨挥毫,写下"阿魏"二字。他的字迹挺拔有力,如刀刻斧凿。
"试试。"他将毛笔递给阿魏。
阿魏接过笔,努力控制手腕的力道,写出的字却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行。她偷瞄何立的表情,生怕他看出破绽。
何立却只是轻笑一声,站到她身后,右手覆上她执笔的手:"我带你写。"
他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呼吸拂过她的耳际。阿魏浑身僵硬,笔下的字越发不成形。
"放松。"何立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写字如做人,太紧张反而坏事。"
阿魏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身体。何立的手温暖干燥,引导她的手腕轻轻转动。墨迹在纸上晕开,渐渐形成工整的字形。
"有进步。"何立松开手,"记住这种感觉。"
阿魏看着纸上并排的两个"阿魏",一个工整挺拔,一个稚嫩歪斜,却奇妙地和谐。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大人的名字怎么写?"
何立眸光一暗:"我的名字,你不必知道。"
"为何?"
"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何立收起笑容,语气转冷,"今日就到这里,你退下吧。"
阿魏不敢多言,福身退出。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见何立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孤寂的轮廓。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强大的男人,内心或许比任何人都要孤独。
翌日清晨,阿魏发现何立不在府中。青杏告诉她,何立被秦相爷召去,可能要入夜才回。
"听说是因为岳家军的事。"青杏压低声音,"有个岳飞的旧部潜入了临安城,秦相爷大怒,命何大人彻查。"
阿魏心头一紧。电影里何立确实奉命追捕岳家军余孽,手段残忍。如今历史正在她眼前重演,她却无力改变。
一整日,阿魏都心神不宁。傍晚时分,她照例去书房整理,发现案几上多了一个锦盒。好奇心驱使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羊脂玉佩,温润如凝脂,上面刻着"立"字。
这显然是何立的私人物品。阿魏正欲合上盒子,却听见门外脚步声逼近。她慌忙将盒子放回原处,却不慎碰倒了案几上的烛台。蜡油溅在锦盒上,瞬间凝固成丑陋的斑点。
书房门被推开,何立阴沉着脸走进来。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锦盒上,眼神骤冷。
"谁让你碰这个的?"他的声音轻柔得可怕。
阿魏跪倒在地:"奴婢知错,奴婢不是有意的..."
何立拿起锦盒,指尖抚过那处蜡渍:"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阿魏如坠冰窟。电影里从未提及何立的过去,更不知道他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她抬头,看见何立眼中罕见的脆弱,转瞬即逝。
"去取些热水来。"何立突然道。
阿魏连忙跑去厨房,端来一盆热水。何立将锦盒浸入水中,小心翼翼地清理蜡渍。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十三岁那年,母亲病逝。"何立忽然开口,眼睛仍盯着手中的锦盒,"她临终前将这玉佩给我,说是祖传之物,要我好好保管。"
阿魏跪在一旁,不敢出声。
"那年冬天特别冷。"何立继续道,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卖掉了所有家当,还是凑不够安葬费。最后是一个路过的大人施舍了一口薄棺。"
他抬起头,眼中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知道那位大人是谁吗?"
阿魏摇头。
"秦相爷。"何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现在,你明白我为何对他言听计从了?"
阿魏心头一震。原来何立效忠秦桧,并非完全出于利益,还有这份恩情在。这解释了许多电影里未曾交代的动机。
"大人..."她轻声道,"知恩图报是美德,但..."
"但什么?"何立眯起眼睛。
阿魏鼓起勇气:"但如果报恩的方式是伤害更多无辜之人,这恩情是否变了味道?"
书房内一片死寂。阿魏屏住呼吸,等待何立的怒火。然而预想中的责罚并未降临。何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阿魏,"良久,他轻声道,"你太天真了。在这世道,不是每个人都能选择对错。"他合上锦盒,"今晚不必伺候了,你退下吧。"
阿魏退出书房,心绪难平。她忽然意识到,何立并非电影里那个脸谱化的反派,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过去有软肋的活生生的人。
夜深人静,阿魏辗转难眠。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后院,想透透气,却看见何立独自坐在石凳上,对月独酌。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眼中似有泪光闪动。阿魏躲在树后,不敢惊扰。只见何立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轻轻贴在额头,嘴唇微动,似在低语什么。
这一刻的何立,脆弱而真实,与白日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何总管判若两人。阿魏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上前安慰他,却又怕打破这难得的真实。
她悄悄退回房中,却不知何立早已察觉她的存在。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次日清晨,阿魏去书房伺候时,发现案几上摆着一本崭新的《三字经》,旁边还有一小盒冰糖。何立如常坐在案前批阅文书,见她进来,头也不抬地道:"今日教你《三字经》。"
阿魏鼻子一酸。这是何立式的道歉,隐晦而温柔。她拿起《三字经》,轻声道:"谢谢大人。"
何立笔下不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形成一片温暖的光斑。阿魏偷偷看着何立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若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我可以帮你续写这段书房认字时光里的一个小插曲,比如阿魏教何立写现代的名字,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