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露真心

“老师来了！”

“快走。”少年停下手头动作，慌张地逃出厕所，刚走没两步就被一只大手揪住领子。

“你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关你屁事，给我放开，你以为你是老师就了不起啊。”少年反手去扒拉那张大手。

“嘿，我还治不了你了，给我过来，还有你们几个，过来！”老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阮文秋，掏出来手机拨打120。“嗳，等下救护车来跟他们说明下情况，我先领这些小兔崽子去政教处。”他指向同他一道来的男老师。

“嗯，你先过去，这有我。”男老师朝他点点头，“都散了，散了，一个个的都给我回教室上课去。”

围观群众逐渐散去，这件事很快在年级间传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好衣服离谱，有说是因为阮文秋惹他不高兴，这还算好的。更有甚者说阮文秋的妈是被金主玩够后，开车撞死的，而后被他发现了嫌恶心去找他麻烦……

“那小杂种的家长呢，感紧给我过来，看给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子，鼻子库库冒血，牙还掉了俩儿，感紧个老娘滚出来，还有你们老师干什么吃的，就不知道拦着点吗！”尖锐的女声充斥在政教处。

“这位家长，你先冷静，是这样的，是你家孩子先动手打的人。”

“冷静？”中年女人嗤笑一声，“你叫我怎么冷静，把我家孩子打成这样你叫我怎么冷静。我家家孩子怎么会动手打人，他在家怎么乖巧的一个孩子，怎么到学校就打人，肯定是那个小杂种惹的我儿子了，不然我儿子怎么不打别人就打他！”

“这位家长你先冷静……”

“你给我闭嘴，我看你这个老师明天也别想当了，我现在就打教育局电话投诉你。那小贱人呢，现在在哪儿，我非扒他一层皮不可。”

“人现在在医院呢。吵什么吵。”梁校长迈着步子进入房门。

女人紧忙巴结上校长，“校长你得替我做主啊，你看那个小贱人给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你看看。”女人指着孩子脸上的伤。

“这位家长注意用词，那孩子可还在医院躺着呢，据我所知的确是你家孩子先动的手。”

“可是……”

“行了没有什么可是的，你要是不信，我们这可有监控，小吴给这位家长调下监控。”

监控被调出，里面的画面一帧帧闪过，确实是她儿子先动的手。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女人刹时蔫了气，“就是是那样，那也是他先招惹的我儿子。”

“行了，你也别在闹了，这确实是你家孩子先动的手，你该赔偿的赔偿，道歉的道歉，视频就摆在这，至于受害者那边我会去说的。”梁校长敲敲桌子，“你们每个记大过一次，停学四周。”

女人怒目圆睁的牵上她孩子的手，气凶凶地离开学校。

阮文秋瘦小的身子躺在病床上，头部被包扎过，右手手背打着点滴。

“阮文秋在那间病房。”

“在306号病房。”

阮富仲刚进病房，就指着他，“你这个赔钱货，感紧给老子起来！听到没有，再给我装睡试试，看老子回去不打死你。”

“这位家属，这里是医院请你保持安静。”

“要你管，给我滚一边去，老子教训自己的孩子天经地义。”阮富仲甩开护士的手。

“感紧给老子起来，老子可没钱。”阮富仲上前扯去已经快输送到尾吊瓶针，阮文秋被从病床上拽下，就往医院门口走去。

“这位家属，你不能走，现在还需要留院观察。”

“你们这个黑心医院，想坑老子的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工号多少，再多管闲事等下就投诉你。我的儿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死了也不用你管。”

护士不想惹事上身，只能看着无辜的孩子被带走。

阮文秋被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哼。

“好啊，还学会打架了是吧，看老子今天打不死你。”阮富仲抽出裤腰带，一鞭鞭抽在虚弱的孩童身上。

这场骤雨不知持续了多久，阮文秋拖着狼狈不堪的身躯回到房间，给自己抹着膏药，冰凉的药膏涂在伤口处却火辣辣的疼。

他整个人趴在床上，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鱼娃娃，鱼娃娃是妈妈亲手织的，算不上完美却去他收到过最贵的礼物。

泪伴随着啜泣声滴进鱼里。

“哟，闷秋罐子来了呀，给你准备的礼物喜欢吗？”

阮文秋的桌子被涂满“婊子的儿子”“恶心”“传染源”，桌肚子里的笔也被有心之人弄断，黑色签字笔也通通消失不见，书也出现在垃圾桶。

“……”

他前去将垃圾桶的书拾回。

“喂，你倒是给点反应啊，是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这儿还准备了份，你看……”

“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喜欢啊，那就好。既然这么喜欢这份也一起收下吧。”昨天的少年抡起拳头往这边走来。

阮文秋静静站在原地等待拳头落下，过了半晌不见疼痛蔓延。

“哈哈哈，你们看他那样，叫闷秋罐子都算是便宜你了，今天就先放过你。”

阮文秋登时松了口气，可紧接着耳边传过一阵阵嘲笑声，他望向四周，没一个人开口。

声音萦绕在耳边，“婊子的儿子真恶心，空气都被污染了，感紧去死吧，闷秋罐子这个病原体，传染源离我远点，我可不想染上什么脏病，去死吧，去死吧，快去死！去死！去死……”

眼前的人和景扭曲变形揉在一起。

“闭嘴！”阮文秋嘶吼一声，从梦中惊醒。

周遭昏黑的环境使他陷入恐惧，“这是哪里。”脑海的声音还在循环播放，“闭嘴，都给我闭嘴，我妈不是婊子……放开我……”他的手紧抓着床单。

秦墨被嘶吼声惊醒，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抓着阮文秋的手正在揪着床单，空气中穿插着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及话语。

他抓住阮文秋揪床单的手，摊开与自己十指紧扣，打开床头的一盏小灯，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恐惧的脸上糊满了泪。

“别怕，别怕，这里是医院。”秦墨将他抱入怀中轻声安抚，“你妈妈不是婊子，是世界上最好的，最有担当的，最伟大的母亲。”

他靠在秦墨肩头逐渐平复心情，“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晕倒了，药物导致的。”

“我也没有吃什么药啊，除了医生开的精神药物，也没有有……”他反应过来试探性问道，“是不是……”

“是，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那是一种能治疗你虚幻之境综合征的药物。是美国的一家研究所研发的，不过还在临床试验阶段，我就想着买来试试，万一呢，可却没想到……”他梗着声音。

“可却没想到会这样，我……我……对不起。”

“看着我。”

“不要。”秦墨低着头。

“看着我。”

“不要。”

“我叫你看着我听不见吗！”阮文秋抬手朝他脸掴上一巴掌，“看着我。”1

秦墨错愕的仰起头，眼眶猩红，泪水在里边打转。

抬头间阮文秋快速地擒住他的唇，秦墨登时睁大眼，阮文秋主动吻他了，这不是梦，不是梦。

一吻结束。

“小叶子……”

“谢谢你，愿意为我做这么多，但这个病症是治不好的，就算有药物的治疗也没用，最多只能起到一个抑制作用，药效过后将会百倍千倍的奉还，所以你不用管我。”

“那你……可是你真的很难受。”

“我没关系的，早就不痛了。”

“有关系，你瞒不过我的，我都知道。就算药物没有办法治疗你，我也要管。你每次都将心事埋进心底，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其实漏洞百出，我一直在等你愿意与我坦白的那天，还好我等到了，所以我一定要管。”

“有这么明显吗。”阮文秋撇撇嘴。

“有。”

“停，闭嘴。要管不管随你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