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二堂，潘樾挥笔作画，身姿挺拔如松。杨采薇身着补丁衣衫，恭敬行礼。

“大人。”

潘樾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熟悉。

“你今日有些不同。”

“换了素衣而已。”潘樾搁笔，缓缓道：“不止是衣服，整个人似脱胎换骨。”

杨采薇心中一紧，忙以“上官芷”式微笑应对。

“大难不死，重新做人嘛。”

“大难不死？”潘樾追问，“那晚你在曦园大闹喜房，之后去了何处？又为何发生意外？”

杨采薇脑速飞转，小心作答：“那日见大人另娶他人，一时想不开留书而去。本想寻处安静之地，却遇贼人劫道，跳车摔下山坡晕了过去。他们大概以为我死了，我才逃过一劫。”

潘樾微微一笑：“这经历可真如戏文般精彩。”

“人生如戏，比这离奇的故事多了去了。”杨采薇话锋一转，“大人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

“没什么。”潘樾垂下目光，“只是回想过往，觉得有负于你。”

潘樾靠近杨采薇，伸手欲摸她鬓边，杨采薇下意识打掉他的手。潘樾指尖捏着一个线头，是从她破裙子上沾到的。

“这种事不劳大人费心。我既进了县衙，自会知分寸守礼节，认真工作。”

潘樾玩味地看着她：“我给你安排个差事，主簿年老，你分担主簿之责，负责堂审记录、告示官令，不得擅离我左右。”

“……”

烛火摇曳，潘樾专心阅览卷宗，杨采薇如坐针毡。她想找机会去档房，寻找上官芷坠楼的卷宗。

老主簿进来，潘樾吩咐将卷宗归入档房。杨采薇瞥见，心中暗喜。阿泽来报，车辇备好，该去县碑宣见了。

潘樾起身，看向杨采薇。“走吗？”

杨采薇赶紧跟上。马车缓缓行驶在喧闹街市，刘捕快一瘸一拐跟在旁，杨采薇暗自憋笑。潘樾在车内闭目养神。

突然，一妇人拦住马车大骂：“狗官！”

衙役抓住妇人，她仍叫骂不停。百姓围观，潘樾下车询问。

妇人理直气壮：“看不惯你们当官的作威作福！”

杨采薇心中附和，却假作斥责：“换作别人早抓你了，潘大人高格雅量，不与你计较，赶紧走吧。”

这时，一富商模样的人走来。

“在下孙万财，内子无礼冲撞，多谢大人宽宏大量。”孙万财牵起孙刘氏，孙刘氏却更加激动，向潘樾啐了一口。

“狗官，有种抓我去坐牢，让你的臭名传遍禾阳！”

杨采薇注意到孙刘氏小臂上的伤痕和孙万财下人的鞭子。她灵机一动，假作凶恶：“大人，该重罚此女入狱，以儆效尤。”

潘樾低声道：“你想帮她？”

杨采薇掩饰：“我是看她口出恶言，必须严惩。”

潘樾走到孙万财面前。“你想带你娘子回家？”

“那是自然！”

潘樾面色温和：“看尊夫人胡言乱语，可是病了？按律，神志不清者，可免于刑罚。”

孙万财会意，连忙点头。潘樾又说：“若要释放，需有人对其言行全权负责，你能做到吗？”

“草民一定带她回家好好管教，如若再犯，我愿负全责。”

“好，人归你了。”

孙万财下巴一努，家丁抓走孙刘氏。杨采薇心中焦急，欲阻止，却被潘樾拉住。孙刘氏奋力挣扎，大骂潘樾。

潘樾脸色一沉，下令：“等等！”

家丁们被镇住，潘樾转头问杨采薇：“当众辱骂朝廷命官，该判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