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凶

“我天命学得不好，却在故事的开头算准了结局。”

那黑衣女子掀开斗笠露出面容，报出自己的姓名，尹落霞。

我听说过她，昔日赌王之女。倒是个长相惊艳的美人，坐在上方的屠大爷似乎被这个名字惊了一下。

“我要考的是，赌。”

在千金坊比赌？是个奇人。

柳月公子坐在上方思索，“学堂之内赌艺精湛的，莫非要把老七找来。”

屠大爷笑了，“不用劳烦小兄弟。”转头对小厮说，“叫人把屠晚叫回来。”

屠大爷叫屠早，那这屠晚应该是他兄弟喽。不过一会，两个小厮抬着醉醺醺的屠晚过来了。

屠晚嘴里念叨着，“还有一刻，百花楼风姑娘就要奏曲了，我还没听着呢。”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我看向叶鼎之和百里东君的方向，他们对视一眼也笑了。

赌局比大天九，本是二人局却因尹落霞提议让叶鼎之和百里东君一起而改成了四人局。

我自知天命学的不好，不敢挥袖替叶鼎之算。怎么觉得都会输呢，他似乎注意到我担心的神情，向我浅笑点头示意我放宽心。

行，反正输了也只是分个羊腿。

屠晚做庄，“出门，天门，末门，三位选吧？”

“末门。”

“出门”

就剩一个了，百里东君懵懵，“那就出门，怎么听起来不大吉利呀。”

确实不大吉利，因为他配出了最小的牌。我不懂赌牌，只是盯着叶鼎之看。

他低头笑的样子，挺好看。

尹落霞自然是过了初试，走之前还不忘损百里东君一句。可我觉得她对百里东君有点过于关注了。

又过了一刻钟，就在我犹豫要不要交卷的时候。整个考场的时间流传变得混乱了，炒菜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菜糊了，插花的人花消失了。

“奇门遁甲之术？”我轻轻出声，寻找源头，是在角落里穿着黑袍不露脸的人。

我还没细打量够，就听见柳月公子说话来了。

“学会奇门遁甲，来者不用问。此方天地一切逻辑，都由布局者决定。有此等功力，我也不用破局了。初试，过！”

那黑袍人站了起来，向柳月公子微俯身，“诸葛云，在公子面前献丑了。”然后离开了。

是个神秘的人，听声音像个年纪不大的男子。

叶鼎之停止煽火候，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 “他姓诸葛？”

百里东君不懂，便问：“姓诸葛，代表什么？”

“代表了很多，就像你姓百里，也代表了一些东西。”

百里东君没兴趣知道了，但我想“诸葛”应该也是个显赫的名门。

现在没人交卷了，我看叶鼎之那北蛮羊腿要烤熟还早着，便生了想出去逛逛再回来等他的心。

我轻功一跃登上台，浅笑道：“我交卷，我要考的是舞。”

一瞬间，身上的侠客装扮变幻成墨绿、红色调的轻纱舞裙，一根随风飘动的蓝丝带尽显张扬。

“是幻术”叶鼎之盯着那纤瘦的人影，有些意外。他知道蒲扇武功很强，却不知道她学的方面这么多。

“哎，这么一看蒲姑娘美得风华绝代啊。”百里东君正经评价道：“但跟我的仙女姐姐比，还差点。”

高台之上。

戴着斗笠掩面的柳月公子轻笑，“舞？学堂之内没有善舞者，要是音律还可以叫轩六来试试。”

身旁的屠早也摸不着头脑，总不能请百花楼的花魁来比吧。

“此舞有些奇思，诸位中招便是我赢了。”我这么解释，他们似乎好奇了起来。

柳月公子身旁的小书童说了句“请吧”，我就开始了。

盈盈水袖，起舞弄清影，罗裙飘动变幻间，摄人心魂。

轻快小调，旋律悠扬婉转，引人摇头晃脑恍惚了意识。

我的神情很冷淡，没有真情实意也没有刻意勾引，但看见他们一个个迷离的眼神时我就知道成功了。

我往高台之上望去，看不见那斗笠之下的神情。我转身看向叶鼎之，他只是盯着我看没有什么表情。

难道失败了？

可是百里东君，明显一副痴汉样了。

柳月公子的鼓掌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他缓缓开口：“能让我中魅术的，你是第一个。”

那你要是遇见我师姐就完了。

我算是初试过了。我给叶鼎之打了个手势说到外面等他，他点头又指了指我身上繁琐的轻纱薄裙，好像在说：

“你穿这身衣服出去？”

好像是不太方便，我抬手顷刻间变回黑红侠客装扮往外走了。

千金坊的门口坐着一个眼熟的人，我在柴桑城见过他，北离八公子之一雷梦杀。

这稷下学堂的人有意思，连自己人都不放进去。

叶鼎之出千金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正和百里东君告别抬眼看见了正向他走来的我。

“蒲扇，我过了”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我就知道，虽然我没用天命算。”说到这我看向了一旁的百里东君，“百里东君，我给你算算天命吧。”

“好啊。”

我兴奋地挥袖，却在看见紫色的光和百里东君头上明晃晃的“大凶”时变了脸。

叶鼎之忍不住掩拳笑了，我有点尬尴抬手挥袖给叶鼎之也来了一下。

又是泛着紫光的“大凶”。

我皱起眉头，怀疑地看了看我的手，“我学艺不精成这样子了吗？”

“要不以后还是别算了？”叶鼎之看我的神色不好，忍笑劝道。

我不相信，给自己也来了一下，是泛着金光的“吉”。

“你这天命还看人啊，非你就大凶，挺适合坑蒙拐骗的。再给人随便编点破解之法，大赚啊！”百里东君损了我一句，可我正犯嘀咕呢。

怎么可能三个人都不准。